萧褚衡挑眉，反而笑了。
“你爹？那个私通敌国、克扣军饷的卫将军？”
他打了个响指，内侍立刻呈上一叠卷宗。
“巧了，朕刚收到密报，正想找你聊聊呢。”
萧褚衡并非是毫无城府的蠢货。
卫鸾黛的脸瞬间惨白。
“你算计我爹？！你是什么时候把手伸到那里去的！”
“算计？”
萧褚衡虽是在同卫鸾黛说话，可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
拿了条帕子轻柔的擦去我脸上的血迹。
“朕只是清理门户罢了，倒是你。”
他终于肯施舍给卫鸾黛一个眼神。
“朕是看在你与我相伴数年之久的份上，才将掌管六宫之权交到你手上。”
“可你却搅得朕这后宫不得安宁。”
“你说，朕要如何罚你？”
“你为了皇位毒死亲爹，为了权势牺牲孩子，现在还要杀我全家！”
“萧褚衡你这个畜生！”卫鸾黛疯了似地扑过来，却被一旁的侍卫按着跪在地上。
“来人！卫氏鸩杀先帝、构陷忠良、谋害皇嗣、伤辱皇后，罪无可赦！即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我没有！是你逼我的！”
卫鸾黛被拖走时还在嘶吼。
“宿云微你看着！他今天能这么对我，明天就能把你挫骨扬灰！萧褚衡你不得好死——”
10.
骂声渐远，殿内只剩下我和萧褚衡。
他转过身，脸上的狠戾瞬间换成心疼，伸手想抱我，却被我偏头躲开。
“别碰我。”
我声音冰冷道。
“陛下不是要看戏吗？现在戏演完了，该去处理‘叛党’了。”
萧褚衡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却又很快被覆盖：
“云微，你听我解释，卫家早就该除了，我只是……”
“只是用我当刀使？”
我撑着床头站起来，伤口牵扯得我眼前发黑。
“萧褚衡，我还当是自己骗术高明，能让你被耍的团团转。”
“可不曾想居然是你在顺水推舟。”
萧褚衡没接话，只是按着我坐下，拆掉了我指尖又渗出血的纱布。
他的指尖很暖，动作很轻，像极了当年在冷宫时，小心翼翼替我处理冻疮的少年。
“你把我打入冷宫，任由卫鸾黛拔我指甲、害死阙喜，你甚至……”
我顿了顿，踢了一脚地上卫鸾黛掉落的发簪。
“你甚至想让她杀了我。”
“事到如今，我到底是死是活对你已经影响不大了吧。”
我知他心中所想。
杀了吧，都杀了罢。
这样的恩恩怨怨早该结束了。
可最后他还是留了我一条命，是因为他口中那可笑的爱吗？
只是我没想到，萧褚衡的情绪居然会这么激动。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声音沙哑道：
“我没有！我把你关在冷宫，是想让你避开朝堂纷争！卫鸾黛的事，是我失察——”
“失察？”
我笑了，笑得咳出一口血。
“萧褚衡，你不是失察，你是觉得，牺牲我一个，能换你江山稳固，对吗？”
他死死盯着我，喉结滚动，却答不上来。
殿外风雪更大，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像极了当年冷宫里，我们相依为命时的风声。
“陛下。”
我忽然推开他，走到窗边，看着漫天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