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鸾黛骂你冷血无情，骂你害死亲爹，其实她说得没错。”
“你从冷宫爬上来，双手早就沾满了血。”
我转过身，脸上还挂着血痕。
“可你不该骗我，你不该让我以为，你心里还有一丝情意。”
“我有！”
萧褚衡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
“云微，我对你的情意从来没有变过！当年娶卫鸾黛是权宜之计，打入冷宫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又是保护我这句说烂了的借口。”
我抬起自己受伤的手。
“这就是你的保护？萧褚衡，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捡起地上的断发簪，抵在自己喉间。
“你现在杀了我，正好永绝后患，还能给卫家定罪再加一条‘逼死皇后’，多好的计策。”
他瞳孔骤缩，猛地扑过来打掉发簪，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
“不准死！宿云微，你敢死试试！”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发抖，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颈间。
萧褚衡竟然哭了。
我在他怀里轻轻笑了，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萧褚衡，我命不久矣了。”
11.
接下来的日子，萧褚衡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他不顾朝臣反对遣散了后宫，亲自为我煎药，甚至学着为我梳发。
“云微，尝尝这个，是你以前最爱吃的糖糕。”
他端着点心，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头也不抬地翻着书：
“陛下忘了？我早就不爱吃甜的了。”
“云微，外面下雪了，我陪你去堆雪人？”
他像献宝一样拿出斗篷。
我合上书，淡淡道：
“陛下日理万机，不必在我这浪费时间。”
他的脸色一次比一次苍白，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
有一次，他喝醉了，抓住我的手喃喃道：
“云微，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起杀心，不该让你受那么多苦……”
我抽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
“陛下醉了，来人，送陛下回寝宫。”
萧褚衡像是终于被我磨完了好脾气，对着我发了通不大不小的火。
“宿云微朕是天子！”
“如若我不顾身份专宠你一个宫女，你叫文武百官怎么看我，你又让我如何治人！”
这样的语气我熟悉的很。
同当年他娶卫鸾黛为平妻时一模一样。
“孤力排众议保住了你的太子妃之位，只是娶了她做平妻而已，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其实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吧。
可我却在他之后的温声哄骗下，在自己的自卑下选择原谅他、理解他。
发了通脾气后，萧褚衡大概是瞧着我白的像鬼似的脸又后悔了。
被我轻而易举的推了出去关在门外。
我躺回榻上，殿门却被风雪推开一道缝，萧褚衡站在门外。
他浑身落满雪花，像一尊绝望的雕像。
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撕心裂肺的咳声散在茫茫大雪中。
一切都准备好了。
伴着天边吐白时的三声雀叫。
我吞下了一颗药。
萧褚衡，你不是爱权势吗？不是冷血无情吗？
那我就让你尝尝，握着万里江山，却连一个人的心都留不住的滋味。
12.
“宿云微，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再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