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当天，女儿高烧抽搐，被推进急救室时，我却连字都签不了。
医生看着系统皱眉：“孩子母亲不是齐苍苍吗？你是谁？”
我和爸妈当场愣住。
抢救单、住院信息、疫苗建档，连孩子出生时留档的母亲手机号，竟然全是家教齐苍苍。
更可怕的是，女儿遗传病筛查那一栏，血型信息被改错了。
如果不是医生复核，后果不堪设想。
我疯了一样给段凯年打电话。
他第一句话却是：“你先别闹，苍苍只是帮忙带过几次孩子，登记成她有什么关系？”
我妈狠狠咬了咬嘴唇，红了眼眶：“三年了，你工资卡密码是她生日，婚礼份子钱交给她管，他这么对你，我就真没想过……”
我抬手，拭去我妈眼角的泪：”妈，走吧，大不了再赘一个。”
……
“小年糕乖，把这碗葱白水喝了，发发汗就好了。”
病房门被推开，齐苍苍提着保温桶走进来，熟练地叫着我女儿的小名。
小年糕刚从急救室出来，虚弱地往我怀里缩。
“妈妈，我不想喝，味道好怪。”
我冷着脸，一把挡住齐苍苍递过来的勺子。
转身，又把她拎的3个肥肉粽子扔进垃圾桶。
“谁让你把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带进病房的？”
齐苍苍的手一抖，几滴褐色的汤汁溅在洁白的床单上。
她立刻红了眼眶。
“姐，你别生气，这是我老家的偏方，再搭配肥肉粽，比医院的抗生素温和多了。”
“我只是心疼年糕，想让她早点好起来。”
我指着门外。
“滚出去，我女儿不需要吃你的偏方。”
“孟清婉，你疯够了没有！”
段凯年大步走进来，一把将齐苍苍护在身后。
他连看都没看病床上的女儿一眼，直接冲我吼。
“苍苍熬了一早上的药，好心好意送过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气笑了。
“好心好意？孩子昨天发高烧抽搐进急救室，医生说差点因为乱吃偏方导致肝损伤。”
“现在她又端着偏方来，你是想害死我女儿吗！”
段凯年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
“你懂什么？苍苍在老家带过好几个弟弟妹妹，经验比你丰富多了。”
“平时你除了给孩子买那些死贵的衣服玩具，你管过她生病吗？”
我盯着眼前这个我养了三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我不懂？我是她亲妈！”
“亲妈？”
齐苍苍躲在段凯年身后，小声嘀咕。
“平时连家长会都不开的亲妈，现在倒来摆架子了。”
我猛地站起身，刚要说话，护士推着药车进来了。
“32床换药。”
护士核对了一下床头卡，抬头看向齐苍苍。
“孩子妈妈，麻烦你签个字。”
我爸妈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护士面前。
“我才是她妈妈，她是谁？”
护士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齐苍苍。
“可是系统里留的母亲姓名，还有之前几次陪诊签字的，都是这位女士啊。”
我如坠冰窟。
“之前几次陪诊？”
我死死盯着段凯年。
“小年糕这半年什么时候来过医院？”
段凯年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小孩子感冒发烧很正常，你平时去美容院做脸，跟闺蜜喝下午茶那么忙，我怕打扰你。”
“苍苍正好有空，我就让她帮忙带孩子看看病怎么了？”
“只是帮忙看病，需要把母亲的名字和电话都改成她的吗？”
我一步步逼近他。
齐苍苍赶紧拉住段凯年的袖子，带着哭腔解释。
“姐，你别怪凯年哥。”
“医院挂号系统太麻烦了，当时情况急，我怕耽误年糕看病，就顺手填了我的信息。”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个家教，怎么敢冒充年糕的妈妈呢？”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倒显得我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护士尴尬地拿着单子。
“那这字谁签？”
我一把夺过签字板，签上我的名字。
“去护士站，把小年糕这半年所有的就诊记录给我调出来。”
我冷冷地对护士说。
段凯年急了，伸手就来抢单子。
“孟清婉你闹够了没有！孩子刚醒你就折腾，你到底是不是亲妈！”
我爸上前一步，狠狠推开段凯年。
“你给我放手！今天不查清楚，谁也别想走！”
我拿着单子，头也不回地走向护士站。
打印机吐出一张张长长的清单。
我一张张翻看。
三个月前，急性肠胃炎，陪诊人：齐苍苍。
两个月前，过敏性皮炎，陪诊人：齐苍苍。
上个月，手足口病疑似排查，陪诊人：齐苍苍。
最让我触目惊心的是一张皮试同意书。
上面的家属签名栏，赫然写着“孟清婉”三个字。
但那根本不是我的笔迹。
“这字是谁签的？”
我把单子拍在追过来的齐苍苍脸上。
齐苍苍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脸直往段凯年怀里钻。
“凯年哥，我害怕。”
段凯年心疼地搂住她，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你干什么！那次年糕要做皮试，你电话打不通，医生催得急。”
“苍苍为了孩子能赶紧打上针，才模仿你的字签了名。她是在救孩子！”
“救孩子需要改我女儿的血型吗！”
我把昨天急救室的单子甩在他脸上。
“遗传病筛查栏，血型被改成了B型，我女儿明明是O型！”
“如果昨天不是医生复核输错了血，我女儿就没命了！”
段凯年愣了一下，随即强词夺理。
“那肯定是系统录入错误，关苍苍什么事？”
“你少在这里借题发挥，你就是嫉妒苍苍比你更像个妈妈！”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突然笑了。
“是啊，她比我更像妈妈。”
“所以你把工资卡密码改成她的生日，把家里的账本交给她管，连我女儿的亲妈身份都要送给她。”
“段凯年，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