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顾云深时,他褪去了前几日的意气风发,眼底只剩下了疲惫。
一打开门,他就拉住我的手乞求,
“流年,那条帖子,可以删掉吗?”
我冷着脸看他,他又很快解释,
“你知道的,这段日子我爸还在考察期。”
“网络的舆论对我们……不太友好。”
“如果你不想删除,就做个澄清,好不好?”
他看我的眼神泛着水光,我冷冷张口,
“不好。”
“顾云深,做错的式就要付出代价,这句话是你曾经跟我说的,现在我也奉还给你。”
“许流年!”
顾云深用手挡住我关上的房门,揭开那层乞求的假面,语气变得急切,
“你爸妈还在医院,你就算再恨我,如果我家里倒台了,你拿什么支付你爸妈的医药费?”
我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他还是当年的招数。
我侧了侧身,
看见我屋子里的人,顾云深一愣。
“顾云深,还要感谢你和沈语茉那几天给我的钱,让我有钱找律师。”
“当年的事,我已经选择上诉。”
“很快这个案子就要重新介入调查。”
“至于我爸妈,律师已经找人帮我接出来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关上房门,向房间中的人笑了笑。
顾云深没认出来,这人是曾经我们的同学,江宜。
当年,她还有些肉肉的,
班上的有些人对她报以恶意,我帮她怼了回去,
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件事,她记到了现在。
在网上听到我的事情后,已经去其他城市发展的江宜,
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赶过来。
“许流年,当年你帮了我,现在我也想帮你。”
我看着眼前光鲜亮丽、变得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女人,
又垂首看了看自己,有些窘迫。
我想感谢她,却知道自己实在付不起这位已经大名鼎鼎的律师的报酬。
“不要报酬。”
她看着我,忽然有些哽咽,
“跟我讲讲你们的事吧!”
顾云深来敲门时,我们刚刚聊完。
江宜眼疾手快地开了录音。
“我现在在我的账号上发一下我是你的代理律师,然后把这段录音放到网上去,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
看向窗外的阳光。
这间老旧、狭小、充满异味的老旧出租房,
终于漫进阳光。
江宜提醒我,
“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发出去,就代表我们正式和他们宣战了,你们过往的那些情谊,也就烟消云散了。”
“许流年,你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颤,
“准备好了。”
“谢谢你,江宜。”
这一天,我实在等了太久。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能为曾经的自己,那只意气风发的白天鹅,
为我没能好好安度晚年的父母,为我那死去的孩子,
搏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