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程少禹抱着我的骨灰盒成日躲在房间里,有时会痴痴地笑,有时会嚎啕大哭。
助理急得团团转,找遍了全球有名的心理医生。
可医生们都只是无奈地摇头,“程先生的心病,在自己心里,他把自己困在了那里,不肯走出来,我们也无能为力。”
助理担心他的精神状况,片刻不敢离开,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
可百密一疏。
那天深夜,助理只是去了一趟厕所,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回来时程少禹就不见了。
助理找了很久,终于在我们定情的那座大桥上找到了他。
他光着脚,孤单地坐在桥梁最外侧的边缘上,半个身子悬在漆黑的海面之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水。
可他浑然不觉危险,依旧紧紧抱着我的骨灰盒,侧脸贴着冰凉的盒面,喃喃自语着,“月月,我昨天晚上,又梦到你了。”
“梦里你一直哭,眼泪怎么都擦不完,是不是…还在怪我?”
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脚步都在发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少爷!您清醒一点!”
“快下来,这里太危险了,求您了,下来吧!”
听到声音,程少禹缓缓回过头。
他眼底满是猩红的血丝,脸颊消瘦得凹了下去,往日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干净又幸福的笑容,“月月想我了。”
他轻声说,“我该去找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半分犹豫,缓缓松开了手。
说完,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坠入了深海,瞬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少爷!”
后来,搜救队在海里打捞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找到了他。
被打捞上来时,程少禹早已没了气息,可他的双手,依旧死死地环抱着我的骨灰盒,指节攥得发白。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依旧是坠海时那副平静幸福的模样,仿佛终于如愿以偿所愿,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内心一片怅然。
程少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垂眸,看着自己渐渐变得透明的手臂,我知道,时候到了,我该走了。
可一转身,程少禹就站在我的身后。
穿着我初见他时那件干净的白衬衫,眉眼依旧是年少时的模样。
他看着我,声音忍不住颤抖,“月月…”
“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大步从他身边越过,“程少禹,罪人,是要下地狱的。”
“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