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预研结题那天，我做了人生中第一次组会汇报。
PPT只有十二页。
为了这十二页，我改了七版。
前一天晚上，我还是紧张。
江砚坐在实验室对面，看着我一遍遍练开场。
我念错第三次时，有点崩溃。
“我是不是还是不适合做这个？”
他说：
“你看，又来了。”
我愣住。
他把我的草稿纸推回来。
“苏晚，不适合不是这么用的。”
“你只是还没练熟。”
我低头看着那页纸，忽然笑了。
这句话，他第一次给我讲证明题时也说过。
原来改变一个人，不是靠惊天动地的表白。
是有人在你每一次想退回旧习惯时，轻轻提醒你。
你可以再试一次。
第二天汇报，我站在投影前。
台下坐着老师、师兄师姐，还有几个同级学生。
季泽也在最后一排。
代沁没来。
听说她因为匿名投稿的事，被学院通报批评，评优资格也取消了。
季泽的成绩还是很好。
可专业里再提起他时，不再只是季神。
有人会说：
“他当时好像也怀疑过苏晚。”
我没有再关注。
我的世界里，终于不再围着他转。
汇报开始时，我声音还有点抖。
可讲到模型假设，讲到误差来源，讲到下一步优化方向，我慢慢稳了下来。
老师问了三个问题。
我答错了一个。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脸红到想逃。
可这次，我停了停，说：
“这个地方我目前没有考虑完整。”
“我回去补。”
老师笑了。
“很好。”
“知道自己哪里没想清楚，比假装会更重要。”
组会结束后，老师宣布：
“苏晚，暑期预研通过。”
“新学期可以正式进组。”
掌声响起时，我站在原地，眼眶忽然热了。
我想起高数期末前那个晚上。
我对着一个陌生头像，小心翼翼地打下：
别骂我笨就行。
那时候的我，连不会都不敢大声说。
可现在，我可以站在一群人面前承认：
这里我还不会。
因为我终于知道，不会不是羞耻。
不会只是下一步。
走出实验楼时，季泽站在树下。
他看着我，低声说：
“苏晚，恭喜。”
这一次，他没有拦我，也没有再说想重来。
我点点头。
“谢谢。”
风从树梢吹过。
江砚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两本书。
“庆祝一下？”
我问：“去哪？”
他说：“图书馆。”
我愣住。
他补了一句：
“借完书，再吃饭。”
我笑了出来。
阳光落在他的肩上，也落在我手里的材料上。
那一刻，我忽然很确定。
我不是被谁带飞的。
我的名字，是我自己一笔一画，写到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