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预研开始后,我每天泡在实验室。
一开始,我连论文摘要都读得磕磕绊绊。
江砚没有替我翻译。
他只让我把不会的词圈出来,自己查,自己写批注。
“研究不是听懂别人讲。”
“是慢慢训练自己提出问题。”
我照做。
第一周,我的笔记乱得像废纸。
第二周,我能整理出一页逻辑图。
第三周,我第一次在组会上提出一个小问题。
老师听完,点头说:
“这个角度可以继续看。”
那一天,我开心了很久。
不是因为谁夸我。
而是因为我真的往前走了一点。
季泽开始频繁出现在实验楼下。
有时候带奶茶。
有时候拿着伞。
有时候只是站在那里,等我下楼。
第一次,我绕开了。
第二次,我说不需要。
第三次,他挡在我面前,声音发哑。
“苏晚,我知道错了。”
我停下脚步。
夏天的风很热,吹得人心烦。
季泽看着我。
“我那时候不该怀疑你。”
“不该在老师面前说那些话。”
“不该总觉得你离不开我。”
他说到最后,眼眶有些红。
“可我们这么多年,你真的一点都不念了吗?”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高中时的走廊。
他把我的本子拉过去,一遍遍给我写步骤。
那时候他是真的很好。
所以后来变坏时,我才舍不得承认。
我低声说:
“季泽,我念。”
他眼底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
“我念那个曾经耐心教我的你。”
“也念那个因为你一句话,就努力很久的我。”
“但我不能因为怀念,就继续回到伤害里。”
季泽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苏晚,我可以改。”
“你以前也说过。”
“你说会好好陪我复习。”
“说不会再把我丢在一边。”
“说代沁只是同学。”
“说我不要小心眼。”
我看着他。
“可是每一次,我都要等到快撑不住了,你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季泽喉结动了动。
“那江砚呢?”
我愣了一下。
他苦笑。
“他现在是不是比我重要?”
我没有立刻回答。
江砚正好从实验楼里出来,远远站着,没有催我。
他永远这样。
不替我决定,也不逼我表态。
我收回视线。
“季泽,他重要,不是因为他替代了你。”
“是因为他让我知道,我不需要靠任何人证明自己。”
季泽脸色苍白。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摇头。
“不是回不去。”
“是我不想回去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实验楼。
这一次,季泽没有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