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学前，学院课题组交流会提前开放报名。
我盯着报名表看了很久。
那一栏“研究兴趣”，我删删改改，最后写下：
函数优化方法。
这几个字放在以前，我连读都不敢读。
可现在，我想试试。
江砚帮我看完报名表，只改了一个地方。
他说：
“别写‘希望老师给我机会’。”
“你不是去求收留。”
“你是去说明，你准备好了。”
我把那句话删掉，重新写：
我已完成基础文献阅读，愿意参与预研工作。
交流会那天，阶梯教室坐满了人。
季泽也来了。
他坐在前排，旁边还是代沁。
代沁脸色不太好，显然因为之前的事，被辅导员约谈后，大家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围着她。
她看见我进来，眼神闪了闪。
我没有过去。
江砚站在后排，把一份打印材料递给我。
“待会老师如果问为什么感兴趣，就说真实原因。”
“别怕丢人。”
我点点头。
台上，课题组老师介绍项目。
数据建模，算法优化，实际场景验证。
我一开始听得吃力。
可越听，越觉得那些曾经遥远的词，正在一点点落到我能触碰的地方。
提问环节，老师问：
“你为什么想加入这个方向？”
我站起来时，手心还是出了汗。
季泽回头看我。
代沁也看着我。
以前在这样的场合，我一定会下意识先看季泽的反应。
可这一次，我看向台上的老师。
“因为高数期末前，我卡在一道证明题上。”
教室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我没有停。
“那时候我以为我讨厌数学。”
“后来有人告诉我，我讨厌的不是数学，是被否定。”
“我想知道，一个结论为什么成立，也想知道它能不能解决真实问题。”
“所以我想试试。”
教室安静下来。
课题组老师看了我几秒，点头。
“这个回答很好。”
“会害怕也正常，研究本来就是从不会开始。”
那一瞬间，我忽然鼻尖发酸。
原来不会不是耻辱。
不会只是开始。
交流会结束后，老师把我叫过去。
“苏晚，你的成绩和情况说明我看过。”
“如果你愿意，先跟组参加暑期预研。”
“能不能正式留下，看你后续表现。”
我怔住。
“我可以吗？”
老师笑了笑。
“这句话以后少问。”
“你已经站在这里了。”
走出教室时，季泽在门口等我。
他手里拿着一本高数笔记。
“苏晚，这是我以前整理的。”
“你进课题组可能用得上。”
我看了一眼。
那本笔记上还有代沁的便利贴。
我没有接。
“用不上了。”
季泽脸色僵住。
江砚从我身后走来，语气平静。
“她现在看文献。”
“不是背重点。”
我差点笑出来。
季泽攥紧笔记，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可我已经跟着江砚往前走。
身后那本曾经被我视作救命符的笔记，第一次变得那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