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珩没想到师尊就这么叛变,当即立刻找下一个庇护。
他躲闪藏在林莺莺的身侧,抓住她的衣袖轻声开口。
“小师妹救我!”
谁知林莺莺原本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冷不丁被人拽住衣袖,身体下意识的防护直接把陆墨珩掀飞了出去。
是的,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形态在空中停滞片刻后,“砰”地一声狠狠砸在地面上。
绕是皮糙肉厚的陆墨珩,此刻也是疼得龇牙咧嘴。
没想到林莺莺也这样对他,“绝望无助”的他干脆就躺在地上装死。
林莺莺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看向陆墨珩的时候习惯性咬唇蹙眉。
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无辜。
“对不起二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陆墨珩却还是有些生气,闭上眼睛没理会她的道歉。
却不知,林莺莺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凝成寒冰,虽然片刻后她意识到不对就迅速隐藏起来。
但一直在观察林莺莺状态的嫪却没错过这一出变脸如翻书的好戏。
呵呵,估计也就陆墨珩这个傻子以为林莺莺是什么清纯无辜的小白兔。
那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
嫪有如实质且毫不掩饰的眼神紧紧盯着林莺莺,她迅速扭头,发现嫪正双手环胸,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有那双好像彻底将她内心阴暗面看透的眼睛,林莺莺一时没忍住,对上嫪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怨恨。
她隐隐感觉眼前人似乎变了,以往的洛清影,眼中尽是纯真到可以称得上愚蠢的善意。
如今的她,眼底总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在这双眼睛中无所遁形。
但不管哪一种,都是令她无比厌恶的存在。
前者在她看来是伪善,后者是令她不适的过分敏锐,但如果非要比较哪一种更令她憎恨,答案是后者。
那种好像自己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怜悯神色,才是最令她恶心至极的。
她从不信有人真能为所谓天下大义舍身忘死,人都是贪婪而自私的。
前脚可以因为某些道义维持面上的平和,可一旦涉及自身利益,他们也可转头毫不留情把对方撕碎。
甚至于她一开始针对洛清影,并非是多厌恶对方。
只是因为她身上那种与世无争,甚至可以说跟这个阴暗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总会令人忍不住想要打压。
想要撕破她所有的伪装,让她变得跟所有人一样面目全非。
嫪就这么半点不躲闪,接住了来自林莺莺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所有晦暗。
她当然清楚林莺莺的眼神中展现了什么,但她不认同。
更不会被她的情绪影响分毫。
恨意确实是支撑一个人前行的强大动力,但这个从来都是一柄双刃剑。
一旦控制不好,被汹涌的恶念裹挟着前行,被忮忌阴暗的想法扭曲心态,活生生的人,就会顷刻间被吞噬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所以人控制情绪,从来都是听起来简单,行动起来却无比困难的事情。
就在一众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所思所感中,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寂静。
“那个,我有点好奇,到底什么样的药液居然会有如此恐怖的效果,这样的东西到底还有多少的存在?”
这话一出,挑明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去考虑过的角度。
是啊,如此恐怖效果的药液到底从何而来
有句俗话说得好,当你看见房间里一个明显的位置出现一只蟑螂
那么在你看不见的角落,这种东西早已肆虐蔓延
那瓶药液也是同理,是谁制造了它,又是谁将它送到徐超手中
如果不是近日的爆发,这种看不见的阴鸷是否早悄无声息,渗透进各个角落呢?
如此发人深思,令人胆寒的念头,足够所有人警惕。
炼器宗宗主神情严肃看向徐超。
“是啊,超儿,这东西到底从何而来?”
徐超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憋红了脸,还是炼器宗长老率先沉不住气。
“具体是什么人我们不清楚,只知道那天晚上,有个黑衣人敲开了超儿的房门,而我当时正在与超儿商讨第二天比试的战术。”
炼器宗宗主脸色黑沉,厉声开口质问。
“这么大的事情,为何当时不知会本尊?如果那是一瓶致命的毒药,你们又是否能承担得起后果?”
徐超和炼器宗的长老面对这样的质问,羞愧地低下头。
炼器宗宗主说得没错,那东西跟致命毒药相差无几,而他们也确实无法承担后果。
尤其是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徐超,如今才开始后怕。
他不顾自己尚未稳健的身躯,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跪跌在地。
“师尊莫要责怪长老,此事都是超儿一人所为。”
炼器宗宗主有些失望地看着徐超,“你以为本尊想看到的是你这般软弱的姿态吗?”
“事情已经发生,追究是谁的错也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好好想想这背后到底是谁意图谋害!”
意图谋害这四个字,炼器宗宗主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
本就站在身侧有些心虚的林莺莺,差点控制不住腿软跌坐在地。
她毕竟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模样,所以在面临炼器宗宗主毫不克制的威压下,几乎忍不住快要暴露。
但好在,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才没让她双膝一软跪下去。
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人凑近林莺莺耳边低语,“少主何必惊慌?此事宗主早就处理干净,就算细查也不会查到您的头上。”
林莺莺几不可闻松了口气,手不自觉抓稳身侧的人。
陆墨珩意识到氛围不对,刚爬起来准备查看情况,就发现林莺莺被旁的人搀扶。
本就受影响不太聪明的家伙,注意力全在黑衣人“近乎冒犯”放在林莺莺腰侧的手上。
他几步上前正要拽开黑衣人,却不料林莺莺扭头看过来的时候脸色黑沉。
为了不让陆墨珩这傻子吸引周围人注意力,林莺莺咬牙推开黑衣人,然后换回之前娇弱的姿态,半靠进陆墨珩的怀中软声低语。
“珩哥哥,莺莺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