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一颗石子精准砸在某位鼻青脸肿的家伙身上。
随后便是一个接一个的石子,如狂风骤雨般侵袭。
“我呸!你们这群垃圾,也好意思来剑宗这里叫嚣!”
“今日不砸个痛快都对不起你们犯下的罪孽!”
剑宗等人一脸蒙圈后退保持距离,唯独白昊天和萧以寒两人,嘴角不自觉扬起细微的弧度。
最为震撼反转的当然还是林莺莺和陆墨珩。
他们想破天都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面倒的局势居然如此轻易就被推翻。
尤其是陆墨珩,看见药草堂几人被砸的时候,还傻傻冲上去想帮他们挡下。
可扭头看见身后空无一人的时候,他也就醒悟过来自觉退到剑宗等人身侧。
而嫪她作为出场半柱香就逆转局势的最后赢家,还在旁边为大家扔石子的动作加油呐喊。
至于为什么白昊天和萧以寒全程几乎静默不语,甚至脸上半点不意外事情的转变,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
萧以寒看着逐渐冷寂下来的院子,就好像刚刚那一阵吵嚷的状态从未发生过一般。
白昊天也神色复杂,原本好好地商量事件。
偏偏因为陆墨珩那横插一脚,不仅没商讨出应对政策,反而还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头疼的白昊天拧眉沉思。
一旁的萧以寒却有些坐不住,“师尊,不若我们亲自去找洛师妹探寻真相?”
“方才长老们人多势众,且各执己见,当时若是坚持让师妹过来,只怕是会让局势更遭。”
“如今只剩你我二人,就真有什么异常,我们也好提前做出决断,以备三日后的结果。”
白昊天略微点头,随后起身。
“你说得不错,既然要对事情立下判断,我们也不好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去了解。”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洛清影的院子。
已经被批准入山的乔姝和她的母亲二人正在兴致勃勃整理院落。
嫪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时不时调侃几句活跃气氛。
乔姝脸上也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
白昊天他们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萧以寒上前两步拍了拍嫪的肩,“师妹,我和师尊有要事想问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嫪扭头看向他时,唇边笑意收敛,“走吧。”
因为不方便让乔姝母女在场,所以三人走出院外一个僻静的位置才开口。
萧以寒也不浪费时间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问出自己的疑惑。
“师妹,今日山下那几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又为何会找上这对母女?”
“此时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嫪的眼底多了几分认真的姿态,反正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将自己所看见所经历的事情描述一遍。
就连报复药草堂几人的行动,她也一个字没有隐瞒,全部吐露出来。
她并不觉得自己报复回去的方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这些人既然有这胆子招惹她,便就要承受来自她的报复。
回想起乔姝的遭遇,嫪甚至还就觉得自己回击得不够。
这样的真相,好像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唯一让他们觉得不可置信的,居然是那样报复方式,居然是出自洛清影一个女子之手。
诧异的同时,萧以寒甚至说话都觉得有些尴尬,“那个,师妹,报复人的方式有很多,你这样做,就不怕他们记恨在心?”
“记恨又如何?怕不怕的当真重要吗?”
“大师兄你应该明白,名节在外面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女子身上,人们就默认她们被玷污变得肮脏,可我觉得,脏的从来都是那帮加害者!”
“分明犯错的不是她们,舆论却硬生生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逼上绝路。”
“况且大师兄今日也算是亲眼所见,同样的遭遇发生在他们几个身上,人们顶多调侃是一番奇闻。”
“就连他们本人,也不过是觉得被羞辱,然后第一个念头便是报复回去!”
“如此不对等的境遇,师兄难道觉得我的报复太重了吗?”
“作为女子,难道就该悲戚地了结此生吗?”
白昊天皱着眉开口。
“谁说的,她们同样可以好好活着,谁也不会主动去伤害她们。”
这话一出,就连萧以寒都为此感到震撼。
话虽如此,可事实却总是残忍的。
就算她们想活着,选择活着,那些人给过她们活下去的权利吗?
只有当场死去的完美受害者,或可收获几句贞洁烈女的“赞誉”。
选择活下来的女子,首要面对的不是被摧残的心灵,而是更加可怕的荡妇羞辱。
每个不明真相或者怀揣恶意的人都会发出这样的质疑。
是不是因为你行为放荡才招惹的祸端,是不是因为你衣着暴露才让人心生歹念。
是不是因为你本身“就享受”这一场恶行,所以才会不知廉耻地选择活着。
在这个“失去清白就等于失去生命”的观念中,活着从来都是奢侈。
嫪的声音变得冷肃,“这件事情的真相,还请师尊和大师兄代为保密。”
“我知道你们二人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恶念,所以毫不保留交代清楚真相。”
“但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人多口杂,难免会有心存恶念之人。”
“若是后续出现那帮人找我追责,我自有应对方式,你们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
“尤其是陆墨珩,你们若是不能管好他那张臭嘴,我不介意让他这辈子都闭上嘴。”
两人互相看那些彼此,默不作声点头。
他们当然会对此事真正的内容保密,这是他们能做到对于受害者的保护。
嫪还算满意二人的表现,没忍住出声提醒。
“如果我没猜错,几日后便会有一场好戏,看戏的时候记得少说话,不然脸疼找我,我可不负责。”
她走后,白昊天的神色恍然。
“当真是本尊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吗?”
“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可那时的人们,并不会这般苛责……”
萧以寒意味深长看着嫪离去的背影,最后老成地拍拍自家师尊的肩。
“师尊,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这世道愈发艰难,人心底的恶念便会被彻底激发。”
“除非有人能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否则这样的情况只会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