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说的太激动了。
情绪起伏太大,谢谨南胸口窒闷,猛的涌上一口血,又被他深深压下去。
他苍白着脸处理完,又紧急赶回医院。
可车刚停下,他就承受不住似的,脚一软栽倒在地。
再醒来,谢谨南睁开眼睛,只有助理和医生站在他床边。
沈念慈不在。
顾不上心里的失落,下一秒,医生宣告了他的病情。
“谢先生,像今天这样的晕眩,您最近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吧?”
谢谨南思考片刻,缓缓道:
“有一两个月了,最近总是会突然头晕,我忙于加班,没放在心上。”
医生紧接着叹了一口气。
“脑恶性肿瘤已经到晚期了,头晕是因为压迫到神经,出现了颅内高压。”
谢谨南错愕地靠坐在病床上不发一语。
除了医生还在宣读病情,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医生出去后。
谢谨南静默了几秒,才缓缓吩咐助理。
整理出他的遗产他要见律师。
最后这段时光里,谢谨南积极的接受手术,配合化疗。
可他的生命还是肉眼可见的流逝走了活力。
我带着小瑜去看他时。
小瑜一见到谢谨南,就害怕地牵住我的手。
他躲在我后面小声道:
“坏叔叔现在变得好可怕,小瑜不想看到他。”
我默然,牵着小瑜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谨南病情恶化的很快。
听照顾他的护工说,他现在两鬓斑白,双颊凹陷,确实算不得好看。
哪怕有我挡住,可谢谨南还是听到小瑜的悄悄话了。
他脸白了一瞬。
拼命举起手,想挡住自己丑陋的脸。
可他很快又放了下来。
因为他想起我现在是个瞎子,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他苦涩的笑了,抓住我的手摩挲。
“念慈,我竟然在庆幸你看不见我。”
“你看不到,就不会记住我死前这张丑陋的脸。”
“你印象里,就永远还是我们初见时,我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想抽出手,他却不肯。
“再让我牵一牵你好吗?我很快就要死了,没多少机会了。”
“我已经派人给你检查过,你的眼睛还能重见光明。”
他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等我死后,他们就会立即给你安排手术,那一天不远了。”
他抱着小瑜,牵住我的手,看向窗外的夕阳。
“或许是我做了太多错事,上天才这样惩罚我。”
“很快了,我给你赎罪的那一天,上天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谢谨南死在炎热夏季的一个平静的傍晚。
听医生说,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仿佛在做一场美梦。
我听完静静点了点头,等着医生给我拆开蒙住眼睛的纱布。
小瑜蹦蹦跳跳的抱住我,高兴的大喊妈妈能看见我了。
而窗外阳光灿烂,照得香樟树的叶子油亮亮的。
是我多年未得见的,稀松平常又可贵的尘世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