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纽约暑气未消。
我却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入职第三天，我就接到了一个紧急地跨境离婚案，立刻投入到工作里。
深夜，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休息的时候，我伸了个懒腰，望一眼外面的璀璨灯火。
手机里存着新同事的聚餐邀约，邮箱里躺着法学院校友会的活动通知。
没有人知道我曾是谁的妻子，没有人用怜悯或八卦的目光打量我。
我知道，我正在长成更好的自己。
我和谢昭庭离婚的事情，还是传到了之前的同学群里。
有人来安慰我。
有人来打听八卦，确认消息。
有人来讽刺我。
对于那些善意，我照单全收。
对于那些恶意，我一笑置之。
至于谢昭庭，再看到他的名字时，我的心中还是会隐隐作痛。
但我知道，这道伤口会随着时间慢慢治愈。
两年后，我回到了国内。
开始筹备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这是我从小以来的梦想。
回国的消息，我只跟少部分密友透露。
但我没想到。
我的事务所的第一个顾客，不是别人。
正是裴欣。
两年过去，她变得成熟许多，不再像过去那样总是惊慌无措，挂上了一副客气的微笑。
她在我办公室前的椅子坐下，递过来一张卡。
“裴律师，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委托。”
我有些想笑。
“什么委托。”
“离婚。”
“和谢昭庭？”
裴欣苦笑一声。
“裴律师，你在讽刺我吗？我和谢昭庭根本没有结婚。”
这我倒是真的不清楚。
在美国的那两年，我刻意屏蔽了有关谢昭庭的所有信息。
我对他的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裴欣的前夫审判的法庭上，他作为原告的律师出席。
裴欣陷入回忆之中，表情痛苦。
“他……他嫌弃我，他家里的人也不接受我，大概是嫌弃我二婚，学历也不高，还和前夫牵扯不清，不肯让我们领证我。”
“谢昭庭一开始还说让我等等，后来就给了我一笔钱，要跟我分手。”
“可是当时我实在没有办法，我的前夫知道了我和谢昭庭在一起的消息后，一直来缠着我，还跟我要钱，还说要找谢昭庭算账。”
“我当时真的好怕失去谢昭庭，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又不能找你帮忙。”
“我只能卖了自己，顺着他，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泪水模糊了她精心勾勒的眼线，裴欣抽了张纸，不停地擦着泪。
“之后，谢昭庭给我的那些钱很快就花完了，然后我只能去餐厅打工，在那里我遇到了我现在的丈夫。”
“在结婚之前都好好的，可是他婚后，一喝酒了就打我。”
她撸起袖子，上面一片青紫。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别的律师我都信不过，只有你能帮我。”
“我要离婚。”
我没有半分触动。
“离婚，然后呢？”
裴欣被我问愣住了。
“然后，然后……”
“花掉分来的钱，然后再去结婚吗？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养活自己？”
裴欣支支吾吾。
“我还没有想过那些。”
“我的学历太低了，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你不知道，我之前在餐厅……”
我打断她。
“我接不了你的委托。”
裴欣一愣，抓起卡往我面前推。
“我有钱。”
“不是钱的问题，你需要的是学会靠自己，而不是换一个人依赖。”
“离婚官司我可以推荐其他律师，但不会替你收拾永远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要过怎么样的生活。”
我起身，将卡推回去。
裴欣愣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