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再也没有从前那种理所当然的嚣张,“你回头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她哭了。
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那个曾经在刀光血影里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大小姐,那个看着我手指被剁断只说“回去包扎”的女人,那个在毒气室里只问“东西拿到了吗”的黑道千金!
此刻被人架着往外拖,高跟鞋掉了一只,头发散了一脸,眼泪把妆冲得乱七八糟。
“我错了……顾城,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
她不懂。
有些东西,不是错了就能改的。有些路,走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后来的日子,沈如雪像变了一个人。
她开始疯狂地试图弥补。
先是派人送来一幅画,请了国内顶级的修复师,试图复原那些被毁的遗作。
画送来的那天,我打开看了一眼,手艺确实好,但终究不是妈妈亲手画的那些。
我让宋云音退了回去。
她不甘心,又开始打听我缺什么、少什么。
得知我曾经在东南亚丢过一块表,那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在一次为她执行任务时弄丢了。
她花了三个月,辗转四个国家,硬是把那块表找了回来。
表送到我面前时,宋云音看了我一眼,我摇头。
“沈小姐,东西既然丢了,就没必要再找回来。”
沈如雪在电话那头哭了,说她知道错了,说她可以改,说只要我愿意回去,她什么都答应。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至于沈家,没了我的支撑,比她预想中倒得更快。
她爸沈万山这些年太依赖我了。
沈家的军火线是我谈的,码头是我抢的,武装是我训练的,连跟上层打交道的路子都是我靠那把手术刀一刀一刀开出来的。
沈万山只会坐在家里发号施令,真正能办事的人,早就只听我顾城的了。
我离开后,沈家的生意开始崩塌。
先是东南亚的码头被人抢了,接着军火线断了,再然后那些靠我维系的关系网一个一个断了联系。
沈万山急得中风,半身不遂,躺在医院里连话都说不利索。
沈如雪不得不接手沈家。
可她从小到大只会花钱、耍威风、跟我那不学无术的小徒弟打情骂俏。
她不懂谈判,不懂布局,不懂人心。
她唯一会用的手段就是威胁和撒泼,可在真正的利益场上,没人吃她那一套。
半年后,沈家的地盘缩水了三分之二。
曾经在道上人人敬畏的沈家,沦为了三流小势力,连曾经的小弟都敢踩上一脚。
至于林景深在沈如雪落魄后,他跑得比谁都快。
他卷走了沈如雪名下最后几处房产,还顺走了她保险柜里值钱的东西。
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如雪姐,你别怪我,人往高处走。师傅都不要你了,我凭什么还要跟着你吃苦?”
沈如雪追到机场,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林景深头都没回。
后来我听说这件事时,宋云音正在画一幅新的山水,用的是妈妈留下的宣纸。
她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咎由自取。”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暮色渐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如雪追我的时候。
那时候她是真的耀眼,也是真的让人心动。
只可惜,她把我的心动当成了理所应当。
把我的心软当成了不会离开。
她不懂,人心是会冷的。
冷了,就再也捂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