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雪。”
宋云音开口了。
她没动,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台下这个狼狈的新娘。
“你说他跟我不认识?”
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在夜店拼酒。那年他二十二,刚做完一台十二小时的开颅手术。”
沈如雪脸色发白,宋云音继续笑道。
“是,你是占据了他的11年,可你还没有我了解他,之前口口声声说爱他,他的事情你又知道几件呢?”
“你只知道他替你挡刀、替你卖命。可你不知道他右手无名指上那道疤是替他妈妈削画笔留的。”
“你不知道他每次做完大手术都会去天台站十分钟,因为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他不想让人看见。”
“不知道他不吃香菜,不知道他睡前要看半小时的书,不知道他妈妈生前最后一幅画上那只鸟是红色而不是黑色因为他妈妈说他像那只鸟,站在枝头等天亮。”
宋云音的声音始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已烂熟于心的事。
“这些,我都知道。因为他妈妈是我师傅。他不在的时候,是我替他陪师傅吃饭、替他收师傅的画、替他在师傅最后那段时间里说‘顾城在手术台上救人,来不了,但他说妈妈画的鸟和兰花都最好看了’。”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回去,目光落在沈如雪脸上。
“你以为他离开你是赌气?你以为他娶我是交易?”
她摇摇头。
“沈如雪,你毁了他妈妈的画。他蹲在地上扑火的时候,你抱着你的小男朋友去医院检查‘尸气’。他左手少了一根手指,你连问都没问过一句。他为你挡了三刀,你说‘先把货清走’。”
她深吸一口气。
“你给他的十一年,是十一年血和伤。”
“而我给他的这十年!”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是我十年的等待和心疼。”
沈如雪嘴唇哆嗦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景深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想拉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宋云音没有再看他们。
她转过身,面朝我,眼眶微红,但脊背挺得很直。
“顾城,你愿意与我厮守终身吗?”
我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我反握住她的手,转头看了一眼台下呆立的沈如雪。
“你听到了?”
沈如雪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顾城,我,算我求你,别和她结婚行吗?你娶了她,那我呢?我怎么办?我们十一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我冷笑讥讽,无视她的眼泪,一字一句道。
“对,不要了。”
我转过身,牵着宋云音的手,走到礼台中央。
“宋云音,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我顾城这条命,从今天起,交给你。”
她看着我,眼眶微红,嘴角却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顾城,我等了十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身后,沈如雪被保镖拖走。
她挣扎着,婚纱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头上的发饰歪了,头纱也掉了。
“顾城!你不能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