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年到拍摄地时，天色刚暗。
旧厂房外架着灯。
我站在监视器旁，手里拿着对讲机。
有人喊：
“林导，二机那边好了。”
我抬头。
“让受访者先休息五分钟。”
“灯再往左压一点。”
声音不大。
可所有人都在听。
季松年站在不远处，突然有些恍惚。
他从前见过很多个林若卿。
替他改脚本的。
替他对商务的。
在家里等他回来的。
却很少见过眼前这个。
专业，被人尊重。
有人跑过来问我采访顺序。
我低头看了眼本子，很快给了答案。
那人点点头，转身就去执行。
季松年看着这一幕，眼圈红了。
原来我离开他，并没有变糟。
反而比在他身边时更像自己。
这一刻，他忽然不敢往前走。
因为他清楚的看见，自己曾经占据的位置，已经被我的人生重新填满了。
祁宣从旁边走过来，把一件外套递给我。
“风大。”
我接过来。
“谢谢。”
季松年终于走过去。
“若卿。”
我回头，看见他时并不意外。
只是把对讲机交给助理。
“十分钟后继续。”
祁宣看了季松年一眼。
“需要我留下吗？”
我摇头。
“不用。”
季松年听见这句话，心口又酸又涩。
从前我遇到事，总会下意识看他。
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他替我撑任何场面。
收工区外，他站在我面前。
“我错了。”
这一次，他没有提江雪妍。
也没有找理由。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走。”
“一直觉得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应该的。”
我安静听着。
季松年眼眶发红。
“我和江雪妍已经断干净了。”
“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若卿，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说这话时，手指攥的很紧。
夜风吹过旧厂房的铁皮。
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看着他，心里却很平静。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季松年怔住。
我继续说：
“季松年，我离开你，从来没想过等你后悔。”
“是为了回到我自己的人生。”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转身往片场走。
身后，他哑声喊我。
“若卿。”
我没有回头。
灯光重新亮起来。
有人叫我。
“林导，可以继续了。”
我抬手应了一声，走向人群。
季松年站在原地。
终于明白。
有些人不是哄一哄就会回来。
有些门，他错过了，就再也推不开了。
他手机震了一下。
公司群里又有人问账号后台的问题。
季松年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下意识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