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城的日子过的很充实。
忙到没有时间想季松年。
项目组每天早上七点出发。
跑老街,跑码头,跑快要拆掉的旧厂房。
我重新拿起采访本,重新调机位,重新跟被拍摄者聊天。
一开始,我还是会紧张。
怕问错问题。
怕错过情绪。
怕别人觉得我离开太久,已经不配回来。
第一次独立采访时,我手心全是汗。
受访的老奶奶坐在门口,问我是不是刚毕业。
我愣了一下。
她笑着说:
“眼睛亮,像刚出来做事的小姑娘。”
我也跟着笑。
那一刻,我忽然没有那么怕了。
祁宣很少安慰人。
他只会在我卡住时,把耳机递过来。
“听这一段。”
录音里,老人说起年轻时在厂里看露天电影。
声音很慢。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时代的重量。
祁宣问我:
“你真正想拍的是什么?”
我有些发愣。
季松年从前问我的,大多是另一些问题。
这个能不能涨粉。
商务能不能接。
标题能不能更抓人。
他很少问我想表达什么。
我低头看着采访本。
过了很久,才说:
“我想拍那些被时间留下来的人。”
祁宣点头。
“那就按你的方向改。”
没有质疑,只是简单地把选择交还给我。
那天晚上,我改提纲改到凌晨。
第二天拍摄很顺。
老人说到老厂房拆迁时,停了很久。
我没有催。
只是让摄影机继续开着。
后来那段沉默被剪进预告片里。
祁宣看完,只说:
“这段留的好。”
导师看完素材,也点了点头:
“找回来了。”
我低头笑了笑,眼眶有些热。
首支预告发布那天,项目上了小范围热搜。
评论里有人问现场编导是谁。
官号很快转发。
【现场编导:林若卿。】
这是我的名字第一次被认真写在主创名单里。
不是谁的女朋友。
不是谁的运营。
就是林若卿。
季松年看到那条热搜时,正在开会。
屏幕里的我站在风里,头发被吹乱,眼睛却很亮。
他盯着看了很久。
旁边员工小声提醒:
“季总?”
季松年回过神。
忽然想起这三年,我好像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他点进评论区。
有人夸我镜头感好,很敏锐。
也有人说现场编导很懂人物。
那些夸奖里,没有一个字和他有关。
他却看的眼睛发涩。
他很想给我发消息。
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一句:
【若卿,恭喜。】
可消息发出去,又只剩红色感叹号。
他盯着那个感叹号,心口钝钝的痛。
原来被挡在门外,是这种感觉。
那天晚上,他在办公室坐到天亮。
电脑屏幕一直停在那条预告片上。
反复播放。
会议结束后,他买了去南城拍摄地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