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眠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她瞪着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脑袋像炸了似的疼。
身体重重摔向地面之前。
我好像听到有两道声音在唤我。
后面的记忆杂乱无章。
一会是小时候,爷奶捡瓶子给我买肉包子的画面。
一会是我骑着骑行车,载秦玉眠穿过校园的记忆。
那时候的她还不是秦大教授。
只是经济学院的一名学生,家境比我好,为人很是照顾我。
我是因为选修经济学认识她的。
她那时很好奇。
我一个法学院的学生,怎么对经济学感兴趣。
但她也没问。
还将自己做了好几年的笔记,一股脑全给了我。
再后来,她送我的不只是笔记。
有求姻缘求来的手串。
有言辞恳切却措辞笨拙的情书。
我在咖啡店兼职时,她会坐在门口等我。
后来爷爷脑溢血,在我临回家前,秦玉眠将自己一整个学期的生活费偷偷塞我包里。
那时的她。
眼底,心里,都没有算计。
满心满眼,全都是我。
再后来,她读研留校,一步步成为学校骨干,系里教授。
她见多识广,越走越高。
在她眼底,我好像始终是那个没毕业,没有文凭,甚至对这个家庭没有一点价值的谢一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看我的眼神渐渐变了,暗了。
和她要家用时。
她会冷脸,会皱眉。
很熟悉的一句话,会不经意从她嘴里遛出来:
「你买什么了?怎么又没钱了?」
「谢一燃,你省着点用,我挣钱很辛苦的。」
当时的我胸口像压了千斤巨石,我将油盐酱醋全部记在本子上,给她看。
秦玉眠又觉得没脸。
再后来,我让她给我在图书馆找了点事做。
本意是想挣点生活费,给老家的爷奶寄点钱。
他们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希望他们别为钱发愁。
第一个月,秦玉眠没说。
第二个月,她也没开口。
第三个月,她指着生活费账单,看向我:
「家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也有份,以后家庭支出,全部你来吧。」
我没有和她争辩,也没有拒绝。
毕竟那时候我很珍惜这个小家,很想和她过日子的。
我以为她的出发点,和我一样。
是为这个家好。
直到我发现她的手机通话记录里。
那个叫高寒的男同学,一直置顶。
每次我问。
秦玉眠都信誓旦旦地开口:
「谢一燃,高寒和你一样,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我在他身上看到你大学时的影子。」
「这才多照顾了些,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你自己没走上学术金字塔,成了遗憾,难道希望别人也经历你同样的遗憾吗?」
没有毕业,没有读研,没有成为律所里的律师。
是我一辈子的痛。
我自然不想别人有和我同样的经历。
从那以后。
我再不过问和高寒有关的事。
直到爷奶这次上门借钱。
彻底戳穿了秦玉眠出轨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