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整个雨乡都传开了。
说林家要办喜事，说沈霖川得了龙王赐福，婚礼得赶紧办，免得福气散了。
许晨烟还特意请了不少城里同事过来，说要让他们见见雨乡的婚俗。
那些人一到，就都愣住了。
因为在他们眼里，许晨烟谈了很多年的男朋友，一直是我。
院里刚摆上酒席，我手机就响个不停。
【严森，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说端午祈雨后你们就办婚事吗？】
【新郎怎么换人了？】
我低头看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句。
【对，新郎不是我。】
发完，我直接退了群。
然后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新戒指。
这是顾凌霜一早送来的。
不贵，样式也简单，可戴上它那一刻，我心里却前所未有地稳。
昨晚她说，今天先去领证。
她没想给我留后路，也没想让我继续受闲话。
她是认认真真来嫁给我的。
我换好衣服出门时，顾凌霜已经在院外等我了。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走上前，替我把领口理了理。
“冷不冷？”
我摇头。
她没再问别的，只是把手伸到我面前。
“走吧。”
去民政局的路不远。
路上刚下过雨，村口的大槐树还在往下滴水。
顾凌霜一路都很安静，没有提许晨烟，也没有问我昨晚的心事。
她很细心，那些狼狈和不堪，她都替我避开了。
等红本递到我手里的那一刻，我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龙王，也没有甘露。
可这门婚事，是我自己给自己的。
从民政局出来后，顾凌霜接了个电话。
她看了眼屏幕，低声对我说：“有点事，我先去处理，很快就来找你。等会儿我们一起去龙王庙吧。”
我点头：“你去吧……老婆。”
我说完，她脸上飞快闪过红霞，美不胜收。
我先回了家。
可刚进院子，就撞上了婚宴。
大门口挂着红绸，院里摆着流水席，吹唢呐的，敲锣的，来来往往的人挤成一片。
我妈一看见我身上的婚衣，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昨天闹完还不够，今天又穿成这样回来干什么？”
我爸也皱了眉。
“今天是你弟弟的大日子，你非要这时候回来添堵？”
我还没说话，沈霖川已经转过头来。
他看见我这一身，脸色一变，立刻往许晨烟身边靠。
许晨烟听见动静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先是一怔，随即居然笑了。
“林严森，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舍不得我，想让我今天同时嫁两个？”
周围顿时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我望着她，只觉得荒唐。
都到这一步了，她居然还以为，我是为了她才回来。
我淡淡开口：“你想多了。”
说完，我直接回了房。
进门后，我把身上的婚衣脱下来，换回平日穿的衣服，再把结婚证仔细收进柜子里。
出来时，外头婚礼已经接着办上了。
拜堂的拜堂，敬酒的敬酒，闹洞房的闹洞房，热热闹闹，像一切都圆满得很。
我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一切都和我再没关系。
直到傍晚，顾凌霜派车来接我。
我刚坐上车，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朋友圈的新评论。
我点开看了眼。
下午我发的那张结婚证的朋友圈下，已经多了不少赞和祝福。
而此刻的许晨烟，正站在灯火通明的喜房门口。
一杯杯喜酒下肚，她逐渐意识有些模糊。
到最后，沈霖川伸手拨开他衣服的时候，他低声呢喃道：“严森？”
沈霖川脸色瞬间难看，他还是发声。
“是我。”
他最终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天一亮，许晨烟看着身边的人便后悔了。
她打开手机看到同事转发给他的信息。
“怎么回事？林哥怎么和别人领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