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没多久，许晨烟就坐不住了。
她开始一趟一趟往同乡跑，托人打听我的住处和近况。
起初顾凌霜没跟我说，怕我刚安稳下来，又被这些事坏了心情。
后来还是我自己在集市上听见人说，许晨烟最近总往这边跑，像丢了魂一样，见人就问我住哪儿。
我听完，也只是笑了笑。
以前我最怕许晨烟不高兴，怕她夹在我和沈霖川中间为难。
可现在，她难不难受，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真正碰见她，是在一个午后。
那天我和顾凌霜要去镇上买些布和日用品，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许晨烟站在路边。
她像是等了很久。
以前她不怎么抽烟，我闻不惯烟味，她便很少碰。
如今看来，这段日子她大概没少抽。
他看到我和顾凌霜并肩出来，眼神一下就紧了。
那一瞬，我忽然想起从前。
曾经我也这样站在她身边，满心满眼都以为，自己会陪她过一辈子。
可现在，站在我身边的人已经换成了顾凌霜。
许晨烟盯着我，开口第一句就是：
“林严森，你为什么娶她？你明明爱的是我！”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到了现在，她还把这一切当成我的赌气。
我看着他，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娶别人？”
她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答，顿了一下，才急着往下说：
“我那天只是想先把局面稳住，不是真的想失去你。霖川身体不好，我只是想圆他一个心愿。那场祈雨本来就只是个形式，我根本不在意那个名分。”
“严森，我从来没想过真的不要你。我原本打算等事情过去，再把你接回来。”
接回来。
这三个字听得我都想笑。
她说得那么自然，好像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临时寄放出去的东西。
可她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站在原地等？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
“许晨烟，你是不是忘了，你当时亲口说过，是我没本事让龙王降雨，怪不了谁。”
她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我接着往下说：
“既然你都认了雨乡的规矩，那我现在嫁同乡，不用龙王点头，也不用再求谁。”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拦我？”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顾凌霜一直站在我身边，没有故意开口羞辱她，也没有拿什么话去刺激她。
她只是安安静静握着我的手。
可越是这样，许晨烟看起来越狼狈。
因为顾凌霜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就已经赢了。
她不用一边拿我的真心当底气，一边又舍不得别人的崇拜。
她只是堂堂正正娶了我。
许晨烟看向顾凌霜，声音发沉。
“你明知道他刚受了刺激，这时候趁虚而入，算什么本事？”
顾凌霜这才开口，语气很稳。
“他不是谁的空档，也不是谁赌气时的去处。”
“我想嫁给他，不是这几天才想的。”
许晨烟的手一下握紧。
“可他以前爱的是我。”
“那是以前。”我打断他。
“许晨烟，我以前确实爱你。”
“可我爱的，是那个在河灯会上牵着我，说以后只娶我的人。”
“是你自己把我弄丢的。”
听到这句，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我没有再说更多。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再往下，无非是把那段烂掉的过去再翻一遍。
“让开吧。”我说，“我们还要赶集。”
许晨烟站着没动。
我也没等她反应，拉着顾凌霜，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时，我闻到她身上很重的烟味，也看见她眼底压不住的红。
可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