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和顾凌霜领证的事,就在雨乡和同乡两边传开了。
最先愣住的,反倒是雨乡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
大家本来都以为,我祈雨失败,当着全乡人的面丢了人,又被养弟抢了女人,怎么也得躲在家里哭上几天。
谁知道我转头就娶了人。
而且还是同乡女孩。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雨乡男女婚配同乡,本来就不用祈雨,也不用等龙王点头。
那些前一天还被挂在嘴边的规矩,一下子就有些站不住了。
原来不是我没路可走。
是他们太习惯看年轻人被规矩困住,才以为我也只能站在祈雨台下认命。
许晨烟是婚礼一散就来找我的。
可等她赶到我原来的住处时,我早就不在了。
院门锁着,屋里也空了大半。
她站在门口给我打电话,发消息,这才发现自己早就被我删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发不出去。
那一刻,她才终于有点慌了。
因为她大概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在跟她闹脾气。
也不是在逼她低头。
我是真的不打算回头了。
沈霖川那边也终于开始害怕了。
婚礼是办了,名分也得了,可从许晨烟看到那张结婚证开始,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
以前他一撒娇,她总会哄。
现在他再靠过来,她只会皱眉,甚至把手抽开。
他哭过,闹过,也提过他们如今已经是夫妻。
可他越提,许晨烟就越烦。
仿佛这场婚事,不是在成全她,而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失去了什么。
而我到了顾凌霜家以后,过得很舒心。
她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虽然领证急,可我的体面,一点都没省。
甚至直接把存折和工资卡都上交,我不要她还生气。
说是她们家的传统。
第三天,她就带我回了顾家。
路上我其实有些紧张。
我怕她们问起祈雨台上的事,怕她们嫌我带着是非进门,也怕她们觉得我太急,不像正经过日子的人。
可进门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顾凌霜的母亲先拉着我坐下,给我盛了碗热汤。
“这几天折腾坏了吧,先喝点。”
顾父坐在一旁,话不多,只叮嘱顾凌霜一句。
“都嫁人了,就好好过日子。”
连家里年纪最小的表妹都只是笑嘻嘻跑过来问我。
“姐夫,你爱吃甜粽还是咸粽?我给你留了一份。”
没有人追着问我的过去。
也没有人拿许晨烟和沈霖川说事。
他们只是把我当成顾家刚进门的一份子,认认真真接纳了我。
可许晨烟那边,却一天比一天难熬。
失去我的头几天,她还嘴硬。
对外只说我是一时赌气,过几天就会回来。
可等消息一点点传过去,说我在同乡见了顾家长辈,说顾凌霜把礼数都补上了,说我在那边住得安稳,她脸色就一天比一天差。
人就是这样。
拥有的时候,总觉得那些好是应该的。
真没了,才会一件件想起来。
她开始不断想起我。
想起我每次去镇上,都顺手给她带他爱吃的绿豆糕。
想起她工作忙的时候,是我替她跑前跑后,连最零碎的事都替她理得清清楚楚。
想起逢年过节,我都会提前备礼,哪怕她总说不用麻烦。
以前这些在她眼里像空气。
真没了,她才知道难受。
越是这样,她越没办法接受,我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
可不能接受,又能怎么样。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她说一句补偿,就能圆回来的了。
而沈霖川,也终于慢慢明白,自己抢到的是名分,不是心。
婚礼前,许晨烟肯为了他演那场戏,肯替她安排那场雨,他以为那就是爱。
可婚礼后,许晨烟看他的眼神里,只剩烦躁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