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
沈渡开始出现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天,公司前台收到一束白玫瑰。
我没看,让前台处理掉。
第二天,一个礼盒送到我工位上,拆开是条项链,牌子我认得,够我半年房租。
我原封不动退回去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花,礼物,花,礼物。
每一件都贵重得让人不安。
每一件都被我退回去。
他开始在楼下等。
德国秋天的傍晚来得早,五点多天就暗了。
我加班到七点下楼,看见他站在公司门口的那棵树下。
风很大,他只穿了一件薄外套,脸被吹得发白。
看见我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怕靠太近我会跑掉。
“温絮。”
我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跟上来,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我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我上车,他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走。
每天如此。
他跟着我上班,跟着我下班,跟着我去超市,跟着我走到公寓楼下。
他不说话,也不强行靠近,就只是跟着。
像一条被主人丢掉又自己找回来的狗。
小心翼翼。
怯生生的。
没了以前那股不可一世的劲。
我没在意,也不关心。
直到第九天晚上,沈渡又站在楼下。
天在下雨,不大,绵绵的那种。
他没打伞,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
西装肩膀那一块颜色深了一大片,不知道淋了多久。
我站在公寓门口,看了他几秒。
“你回去吧。”
“我就想看看你。”
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不打扰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开门。
门快关上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
“温絮,你以前也是这样等我的吗?”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每次你来接我下班,都在那个路口等我。不管多晚,不管什么天气。我以前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
他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我知道了。”
原来沈渡都记得。那个路口,他记得。
以前每次去接他下班,我都提前半小时到,怕他等。
冬天冷,夏天热,我就站在那个路灯下面,看着他的车从车库里开出来。
他从来不会提前到。
甚至很少准时到。
有时候我要等上三四个小时。
他来了,摇下车窗,连句解释都没有。
我从来没抱怨过。
因为我觉得能等到就很好了。
第十天,他又在楼下等我。
我叹了口气,直言坦白:
“沈渡,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温絮,我可以改。”
他的声音在发抖,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要那五十万吗?”
他愣住了,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你曾经说过,只要我存够五十万,就和我结婚。”
沈渡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哆嗦着唇,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时我当真了。拼了命地干,想搏一搏和你的未来。”
“可是真的好累。我有很多次想过放弃。”
“但我没有。因为我爱你。”
说到这儿,我顿了顿。
“那是我给自己,也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沈渡彻底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像是想笑一下缓和气氛,但笑不出来。
我没再看他。
买了单,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
路过他身旁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我现在过得很好。”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