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足足昏迷了近一个月,才缓缓挣脱厚重的黑暗,睁开双眼。
有人伪装成谢父身边的贴身保镖,备好一具身形相仿的尸体,悄无声息换掉重伤的她,连夜将她秘密送出国境,替她伪造了一场彻底的死亡。
周遭很静,唯有指尖轻微的纸张摩挲声缓缓响起。
林鸢循着声响侧头,撞进一双浅珀色的清冷眼眸里。
是沈伊川。
素来沉稳自持、情绪从无波澜的男人,此刻明显怔住了,几秒后才难得失态地起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醒了?”
长久的昏迷让林鸢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微微弯眼,朝他浅浅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沈伊川是她的大学同窗,也是曾经最克制温柔的追求者。
他生得极为清俊,气质疏离清冷,浅瞳自带生人感,与谢行渊张扬霸道的浓颜截然不同。
待人处事进退有度,当年追求她时,从不会步步紧逼惹人烦扰,也不会淡漠敷衍让人失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鸢曾真心欣赏过他的通透与沉稳,可这份纯粹的欣赏,却成了谢行渊心中拔不掉的刺。
两人数年针锋相对,沈伊川甚至被谢行渊暗中算计,自此腿部有疾,走路跛脚。
最后他不愿让林鸢夹在中间为难,主动退让,远赴海外发展。
三个小时后,林鸢才弄清真相。
当初父母身死,但是给她留了个机会。
父亲有一个灰白地带做生意的外国学生。
为了换取假死脱身的机会、彻底逃离谢行渊的掌控,她跟他达成了交易。
大佬帮她布下死局、瞒过所有人的耳目,护她海外半年平安,而她需要替大佬的亲妹妹,完成一场既定的婚事,代嫁给一位传闻中性情阴鸷、身有残疾的男人。
对方只给了她模糊的信息。
【对方腿脚残缺,常年跛行,性子孤僻寡言,是圈内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大佬的妹妹不愿嫁入这样的家庭,万般无奈下,便找上了走投无路的林鸢,以一场婚事换一条生路。
林鸢没有选择。
被谢行渊步步紧逼、险些殒命的绝境里,这场交易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熬过这场无意义的婚事,彻底换取自由。
可原来,所谓的跛脚大佬竟然是沈伊川。
原来,一切都是沈伊川的示意。
他远在国外没法直接参与,所以才想这个办法把她救出来。
林鸢转眼便在国外待了半年,已经渐渐习惯了在国外的生活。
到点下班后,她笑着和同事们告别,看了眼手机,沈伊川五分钟前发来消息:“到了。”
她笑了笑,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朝着门口小跑了出去。
沈伊川怀中抱着个5岁的小女孩,正笑着看向她。
林鸢双眸瞬间一亮:“悦悦宝!”
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在他怀里急得蹬腿。
沈伊川将孩子放下来,小女孩立刻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向林鸢的怀抱:“妈妈!”
林鸢蹲下,伸出手紧紧将小女孩小小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感觉一天的疲惫顿时都消解了。
她将孩子抱起来,在悦悦脸颊上亲了亲。
沈伊川怕太重累到她,伸出手来:“我来抱吧。”
悦悦瞬间紧紧抱住林鸢胳膊:“不要,我要妈妈抱。”
林鸢笑起来,抱着孩子上了车,对着沈伊川道:“没事,不重。”
沈伊川笑容宠溺地摇了摇头,拿她们没办法。
悦悦是沈伊川领养的孩子。
沈伊川将车开去超市,三人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食材,悦悦怀中还抱着一个玩具,就像一家三口一般,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然而,推开门的一刹那,林鸢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
屋内没开灯,一道身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正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是谢行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