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夏明身后重复着命令，甚至主动推搡着落在后面的人。
“快，蒋辰，听夏叔叔的，多拿几个！佳佳，这边走！陈哲，动作快点！别让夏叔叔等急了。”
4
清晨的果园还尚存着一丝凉意，但很快，随着太阳一点点爬上地平线，毫无遮拦的太阳光倾泻而下。
桃林枝叶茂密，却密不透风，像一口巨大的蒸锅。
每个人的额角，后颈，后背都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脚下的泥土被晒得滚烫，隔着帆布鞋地，能清晰地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操！热死...热死老子了。”
蒋辰是第一个爆发的。
还不到上午十点，他已经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猛地将手里装满桃子的塑料筐砸在地上，几个桃子滚了出来，他烦躁地踢了一脚。
一把撕开紧贴在身上的T恤，露出被晒红的胸膛，大口地喘着粗气。
“水！还有水吗！妈的，老子嗓子眼都冒火星了！”
“我...我也不行了。”
向佳佳的声音带着哭腔，精心涂抹的防晒霜早就被汗水冲垮，留下一道道白色痕迹，混着灰尘和桃毛，狼狈不堪。
“这鬼地方，连一丝风都没有...我要死了。”
陈哲被晒得脸色煞白，他强撑着将一筐桃子搬到地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羽呢...能不能问问夏叔叔，让大家歇会儿？再这样下去...真要死人了...”
我混在人群中，草帽下露出的头发也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听到陈哲的话语，不动声色地走到夏小羽旁边。
夏小羽正躲在一棵勉强能遮点阳光的桃树下，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粉色的小电风扇，吹着微弱的风。
“小羽...”
我的声音带着担忧和急切。
“你看大家...好像真的快撑不住了。这温度比气象台报的还高...要不让大家去那边的凉棚歇会？喝点水缓缓，不然万一真的有人倒下...传出去，对叔叔果园的名声也不好。”
我指了指果园边缘那个只是搭了几块破瓦片的凉棚，顶多只能遮点阳光，温度不比桃树林里低。
夏小羽小口抿着冰凉的饮料，不耐烦地蹙起眉，墨镜后的眼睛鄙夷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同学。
“才干了多久啊，这么娇气？”
“我爸说了，今天必须把西区摘完，天气预报后几天更热，桃子等不起！现在休息，耽误了时间你负责啊？”
她放下饮料，语气更加尖锐。
“许然，组织是你负责的，人是你带来的，你可得把人给我看好了，别想偷懒！”
她把责任甩回给我，我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声音也低了下去。
“可是...大家真的...”
我垂下眼，盯着她脚边那摊融化的冰水。
他们的狼狈，比我想象的还要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