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你是不是有病，这才几点啊？老子昨晚在网吧玩到后半夜，困死了。”
体委蒋辰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浑身散发着戾气。
“就是，催命鬼啊。”
向佳佳也没有了往日的精致，素面朝天，小脸蜡黄。
陈哲脸色苍白，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许然，有必要这么早吗？大家都没睡醒怎么干活。”
“哎呀，早点去早点干完，还能吃上午饭。”
我的声音洪亮还带着一种乐观。
“来来来，我就知道大家会不舒服，我特意给大家准备的‘防暑礼包’一人一份，别客气！”
塑料袋里，是各种花花绿绿的色素冰棍，还有冻得硬邦邦的矿泉水。
同学们看到冰棍和冰水，抱怨瞬间小了下去，蒋辰第一个抢过一只冰棍，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算你有良心。”
大巴吭哧吭哧停在了两扇巨大的铁门前，空气闷热，一点风也没有。
我第一个跳下了车，将那个几乎空了的塑料袋扔了出去，黏黏糊糊的糖水顺着塑料袋流进我的掌心，像上一世后脑勺的血。
我甩了甩手。
“到了到了，大家快下车！”
夏小羽和他的父亲夏明已经等在门口了，夏小羽妆容精致，一副大小姐踏青的样子。
夏明搓着手迎了上来，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珠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哎呀，欢迎欢迎，同学们辛苦了，都是好孩子！”
夏明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市侩气，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离他最近的蒋辰的胳膊。那力道带着一种试探。
蒋辰被拍得眉头一皱，不耐烦地甩了甩胳膊。
夏明毫不在意，他指了指门内堆积的塑料果筐和几把锈迹斑斑的采摘剪。
“来来来，工具都准备好了，今天任务重啊，西区二十亩的桃子，熟得透透的！再不摘下来，就全烂了！白瞎了！”
“大家伙加把劲！干好了中午管饭！大鱼大肉！”
夏明绝口不提夏小羽许诺的最低成本价，只强调了管饭，仿佛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我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脆，接着夏明的话。
“夏叔叔你放心，我们都是年轻人，这点活算什么！”
“小羽平时在学校对我们可好了，能帮上她的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大家说是不是？”
夏小羽闻言，猛地回过头，扫过一群耷拉着脑袋的众人。
“是啊...是啊。”
“嗯...”
“干活呗...”
夏明脸上的笑容更满意了，褶子都堆在一起，看向我的眼神充满赞许。
“好好好！这闺女会说话！懂事！”
随后又转向其他人，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
“那还等啥，赶紧的动起来！蒋辰，这剪子快，你力气大，下午前必须清完前三排。”
夏明捡起地上的一把生锈的剪子，往蒋辰手里一塞。
“那个谁，向佳佳是吧，跟着去摘，手脚麻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