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那双曾经漂亮的眼睛。
上一世我站在天台边缘也是这样看着她,如今反了过来。
心底突然冒出来一点的恻隐之心,像颗被踩烂的桃子,冒着腐烂的腥气。
“夏小羽...”
“你是不是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
“你以为,他真的是不下心摔死的吗?”
我贴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要碰到夏小羽冰冷的耳垂。
刚才那点动摇被我硬生生掐灭。
“还是说,你觉得,他得热射病,真是天意?”
夏小羽身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她突然尖叫起来。
“是你!是你推了我爸!”
我掐住她的下巴。
“他死,是因为他该死。”
“更是因为,他替你这个女儿,把该赎的罪,提前还了。”
夏小羽抱着我小腿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了。
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软软地瘫倒在水泥地,眼神空洞涣散。
“夏小羽,你看我...像不像那个时候的你?”
我直起身,声音冷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站在天台时看着我被推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她抬起头,疯狂晃动着脑袋。
“不是我推的...我没动手...”
“但你也没阻止,不是吗?”
我捡起地上那张写着我地址的纸条。
“就像你默许你爸把我们当免费的劳动力,默许向佳佳她们把所有错推给我。”
“那二十五万,你可以问蒋辰要,可以问向佳佳要,可以问陈哲要。”
风卷起夏小羽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块新添的疤痕,大概是洗碗时被碎片划得。
“他们...他们都死了...”
“是啊,都死了。”
我笑了笑,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得回头。
“对了,你爸坟前的草该除了,记得回去看看。毕竟,他替你还了这么多。”
说了真么久,后槽牙咬得发疼,
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像跟细小的刺。
如果上一世我没有拒绝采摘,如果夏明没有死,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好好走到高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后脑勺的剧痛碾碎。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酒精湿巾,慢条斯理地撕开,然后用湿巾一根根手指擦拭。
做完这一切,我将用过的湿巾精准投入几步外的垃圾箱,重新背好包,步履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完成最后任务的轻松释然。
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但也仅此而已了。
空荡的小道上,只剩夏小羽一人。
她还瘫在地上,身体还在无意识的抽动,喉咙里发出怪声。
晚风卷走了夏小羽的呜咽,也卷走了她最后一丝的生气。
路边昏暗的光,照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再也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