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轻柔地声音呢喃，字字清晰。
“夏叔叔，别着急，很快...你的女儿就会下去陪你。”
我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几块墓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步伐轻快。
临走之前，我得知夏小羽也找了个洗碗的工作。
我来到夏母的医院，夏小羽刚刚赶回来，她放下手里的馒头，走到床边，用棉签沾了沾水。小心翼翼涂在夏母干裂的嘴唇上，动作僵硬。
才十七岁，却看起来像个三十多岁的妇女。
枯黄毛躁的头发用橡皮筋绑住，身上的廉价T恤散发着一股油烟味。
医生推门而入。
“通知你一下，病人需要尽快进行手术，费用估计二十五万，你尽快缴费办手续吧。”
二十五万，夏小羽现在兜里恐怕二百五十十块都没有。
我嗤笑一声，离开了医院。
8
再见到夏小羽是我上大学的第一年，回宿舍的路上。
她拧开矿泉水，小口小口饮着，喝完便靠在长椅上，疲惫地闭着眼睛，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我大学的名字。
夏小羽对上我的视线后，猛然站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向了我...面前的水泥地。
她重重跪在地上，不顾身体传来的疼痛，那只布满裂口污渍的手用尽力气抓住了我的裤脚。
“许然，许然，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我都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是我该死。”
“我爸...我爸他活该，他压榨同学，死有余辜！我都知道，我不该把矛头指向你，我不该...”
她顿住，满脸惊恐，上一世的真相让她无法说出口。
天台上那些推搡我的手，指着我骂的声音全堵在喉咙里，只能将悔恨化为更用力的磕头。
“求求你了，放过我，给我一条活路。”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妈，我妈快死了...我还欠医院二十五万手术费...”
“我每天都在还债，我快要疯了，你看在...看在我们曾经是同学的份上，求求你...救救我妈...或者你借我点钱...”
夏小羽死死抱住我的小腿，身体剧烈颤抖着。
我停下了脚步，没有一丝波澜。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夏小羽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一直到夏小羽没有了力气，只剩下本能的颤抖。
我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托起夏小羽那张沾满泪水血迹斑斑的脸。
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地弯起。
夏小羽的瞳孔因为我的笑容骤然收缩。
“放过你？”
我的声音压的更低，更柔。
夏小羽眼里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你肯？许然，你放过我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