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景宸的母亲打来电话。
“今天你俩回来吃饭吧，我煲了老鸭汤。”
“正好蔓蔓也在，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林蔓的音乐工作室就在顾景宸母亲家楼下。
当初，还是顾景宸帮忙找的门面，我投资装修。
林蔓嘴甜会哄人，这两年来，她去看望顾母的次数，比我这个准儿媳还要勤。
我们到的时候，就听到餐厅里传来欢声笑语。
“哎呀，蔓蔓，你这手艺不错，粽子也包得漂亮。”
顾母笑得合不拢嘴。
林蔓系着粉色的围裙，看见我们进门，弯着眼睛笑。
“你们总算来啦，菜刚上桌。”
熟络的姿态，俨然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饭桌上，顾景宸坐在我和林蔓中间。
他盛了一碗鸭汤，把枸杞挑出来后，放到林蔓面前。
以前，我问他能不能帮我把葱花挑掉。
他每次都是同样的话：
“你自己不会？”
现在，他会记得林蔓不吃辣，不吃枸杞。
而我的汤碗里，依旧飘着一层葱花。
我说过无数次，我不吃葱。
他记不住。
“蔓蔓，多吃点，看你最近都忙瘦了。”
顾母夹起一只大虾，放到林蔓的碗里。
林蔓娇声道谢。
“其实也不忙，幸好景宸帮我换了批乐器，真的帮了我大忙。”
顾景宸笑着接话。
“我不帮你，帮谁呢！”
三人聊得火热，我低头挑着葱花，沉默不语。
“岁岁。”
顾母突然把话题转到我身上。
“你那个艺术团的工作，每个月拿点工资，磨洋工……”
“你看看蔓蔓，有冲劲，懂得人情世故，工作室半年就回本了。”
我还没开口，顾景宸附和道：
“妈说得对，岁岁性子太木讷了！”
我抬起头，看着顾母脸上闪过的嫌弃，心口一窒。
在她眼里，我以全市第一的专业成绩进入省级艺术团，出国参赛拿回金奖，都是消磨日子。
我跟顾景深恋爱五年，给她买衣服买保健品，报最贵的旅游团。
她却全然不提，只当理所当然。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幸好，以后也不用来了。
饭后，林蔓提议去之前约好的店试礼服。
顾景深站起身，自然地拿起车钥匙。
“时间还早，走吧。”
和从前一样，依旧是林蔓和他说说笑笑走在前头。
导购热情迎上来，我借口身子不适，随意指了一件。
“这件还可以。”
顾景宸目光停在林蔓身上，随口敷衍一声。
林蔓跑过来，拉起顾景宸去试穿，一套接一套。
“景宸，这套鱼尾的显腰细吗？”
“这件露背的，会不会太夸张了？”
顾景宸没有丝毫不耐，时不时笑着上前帮她调整肩带。
导购在一旁夸赞：
“先生太太真般配，这件礼服就像是为您未婚妻量身定制。”
顾景宸没有解释，林蔓脸颊绯红。
我独自坐在沙发一角，像个窥探别人幸福的小丑。
林蔓给我取来一件礼服。
“岁岁，你也试试呀。”
我摇了摇头，“有点累了。”
顾景宸皱眉，语气里有些不悦。
“林岁岁，你又怎么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
他靠近我，压低嗓音。
“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以前你也不是这么小心眼啊。”
是啊，以前我只会妥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现在，我觉得乏味透顶。
“你们继续。”
我转身向店外走去。
身后传来林蔓喊他拍照的声音。
还有，顾景宸的低笑。
温柔，宠溺。
是我许久没听过的那种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