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宸一夜未归。
我在收拾东西时,大门的密码锁被解开。
林蔓笑着走进来,倚在门框边。
我抬头看她。
她扬了扬手里的验孕条。
“我怀孕了。”
“顾景宸的。”
我呆呆地蹲在原地,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在你出差前我就测出来了。”
“我猜顾景宸还没告诉你吧,他这人啊,就是心太软,犹豫不决。”
“所以,干脆我自己来说吧。”
她语气轻松,坦然,仿佛只是聊聊天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声音干涩。
“为什么?好玩呗!”
她轻笑一声。
“没来这座城市之前,你天天在电话里夸他多好。”
“后来,见到了,我就想,那我高低得尝尝咸淡啊。”
“没想到,他确实温柔多情,劲儿也不错。”
我攀着桌角站起来,与她对视。
“什么时候的事?”
她慵懒地拨弄垂在胸前的卷发。
“真正在一起,是两个月前吧。”
“现在有了孩子,我突然不想把他还给你了,怎么办?”
看着她风情万种的样子,我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我和她当了十年好朋友。
初中时,她父母离异,逢年过节没人管她。
我把她带回家,睡一张床,如同亲姐妹,无话不说。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其实,我不是真的天生迟钝慢半拍。
顾景宸落在她身上意味不明的深沉眼神,我怎么可能没察觉?
我只是太重感情,太信任他们。
总是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是我想多了。
“岁岁,别这么看着我。”
林蔓走到我面前。
“爱情没有先来后到,我们只是控制不住而已。”
“要不,你给孩子当干妈吧!我们以前说好的……”
我固执地盯着她,眼泪涌上来,视线变得模糊。
下意识地挥手,我狠狠打掉了她手里的验孕棒。
林蔓惊呼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顾景宸提着水果进门,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林岁岁,你干什么!”
他脸色大变,冲过来将林蔓扶起。
“你是不是知道蔓蔓怀孕了?你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不等我开口,他双目赤红,打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懵了,左耳里嗡嗡作响。
就像半年前那次。
那时林蔓口无遮拦,得罪了同行。
顾景宸担心林蔓被报复,对外说,工作室的幕后老板是我,有省艺术团的背景关系。
有人不服,上门推搡间,我被撞倒在台阶上,左耳受伤。
我要报警,顾景宸死死拦着我。
“一旦报警,蔓蔓的工作室就很难招生了,委屈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吓呆了的林蔓,妥协了。
从那以后,我的耳鸣症就落下病根,时好时坏。
等我缓过神来,客厅里已空无一人。
地上散落着车厘子,顾景宸早就搂着林蔓出门了。
我捂着左耳,一个人打车去医院。
医生看着检测报告,眉头紧锁。
“林小姐,你需要暂停演奏大提琴,进行一项干预治疗,否则,你这只耳朵的听力就不可逆转了。”
“医生,可我明天就要去维也纳……”
医生低头在抽屉里翻了很久,拿出一张名片。
让我到了那边联系名片上的苏医生,是他的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