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我端着最后半碗茵陈水喂进孩子嘴里。
他脸上的黄气褪干净了,模样清秀,眼睛转来转去,冲着我咧开嘴笑。
我抹了把泛酸的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小家伙,命比我还硬。亲妈不知道在哪,养父嫌我绝户。以后,你就跟我姓陈,叫陈星。咱们娘俩,在这世上相依为命!”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前夫赵刚穿着崭新的衬衫,仰着下巴走进来。身后跟着挺着大肚子的新欢李梅。
“陈瑶,别装死了,把离婚析产最后这个字签了!”赵刚把纸拍在桌上,扭头看向床上的陈星,“还真捡了个野种?你这辈子也就是个捡破烂的命了!”
李梅捂着嘴笑出声,故意往前挺了挺肚子:“刚哥,你别这么说陈大姐嘛。她生不出带把的,捡个垃圾堆里的病秧子也算是个心理安慰。哪像我,这肚子里可是你们老赵家的独苗呢!”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抬脚踢翻墙角的半盆苞米面。那是我们娘俩最后的口粮。
“哎呀,真不好意思,被这野种的穷酸气熏到了,没站稳。”李梅仰着脸撇了撇嘴。
我死死攥紧拳头。
赵刚从鼻子里出气:“既然你还有闲钱养别人的小野种,那这最后十块钱的生活费你也别要了。签字,滚出我们厂属家属院!”
这时,弹幕再次在我眼前滚动起来:
【这渣男还装上了!别要他那十块钱!】
【快去他们机械厂后门的废料仓库,那边有一批刚报废的特种废钢皮,过几天价格翻十倍,那才是真金白银!】
我盯着弹幕,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拿起笔,在协议上飞快签下“陈瑶”两个字。
“拿好你们的卖身契,给我滚出我的房间。”我伸手指向门外,死死盯着他,“至于这房子,是我当年来机械厂当临时工时厂里分给我的,明天我会自己搬。现在,立刻滚!”
赵刚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拉着还在骂人的李梅退出门外。
关上房门,我看着满地的苞米面和床上的陈星,扯了扯嘴角。
十块钱我不稀罕,我要去挣这时代的第一桶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