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个游魂一样回了我和江驰的出租屋。
不足三十平米的小单间，堆满了他的考研资料和各种书籍。
墙上还贴着他亲手画的我们未来的家的蓝图。
一房一厅，一狗一猫。
我伸出手，一点点，将那张画着梦的纸，撕得粉碎。
凌晨两点，“贫穷版“的江驰回来了。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99块两件的T恤，一脸疲惫地推开门。
“娇娇，我回来了。今天在图书馆待得有点晚。“他走过来，想像往常一样抱我。
我侧身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受伤：“怎么了娇娇？不开心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的、写满真诚与爱意的脸。
这张脸，几个小时前，还戴着金丝眼镜，说着最恶毒的话。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两副面孔？
“江驰，“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干净又温暖：“傻瓜，当然是三年零两个月零七天。我怎么会忘。“
他记得真清楚。
清楚到，像是在背诵一个烂熟于心的剧本。
“你的留学保证金，还差多少？“我又问。
他立刻皱起眉，眼底是恰到好处的心疼和自责：“娇娇，别问了。是我没用。让你这么辛苦，我……“
“还差二十万，对吗？“我打断他。
他点点头，垂下眼：“嗯。娇娇，你别太累了，钱我们再想办法。“
我看着他表演，忽然觉得无比荒唐。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他面前。
“这里是二十万。我凑齐了。“
江驰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我，眼眶瞬间就红了。
“娇娇……你……“他声音哽咽，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你是不是又去陪客人喝酒了？你不要命了吗！我说了不让你……“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
可我只觉得，像有无数条毒蛇缠上了我的身体，令人作呕。
我用力推开他。
“拿着这笔钱，“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去交你的保证金吧。“
“娇...“
“然后，“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江驰，我们分手吧。“
空气瞬间凝固。
江驰脸上的深情和感动僵住了，取而代代的是不敢置信。
“分手？娇娇，你……你说什么？“他慌乱地抓住我的手，
“为什么？是因为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吗？你相信我，等我学成归来，我一定……“
“江驰，“我平静地抽出手，“我只是累了。“
“我不信！“他忽然激动起来，死死攥住我的肩膀，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那个夜总会！我就知道那种地方不是好东西！娇娇，你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他立刻松开手，慌忙来扶我：“娇娇，你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疼了？我去给你冲红糖水！“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我忽然觉得，他或许是个天生的演员。
连慌乱和心疼，都演得如此逼真。
我没有喝他递过来的红糖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江驰，你爱我吗？“
他端着杯子，毫不犹豫地点头：“爱，我当然爱你。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那林薇呢？“我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他端着杯子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