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牙黏合剂。
我把三角粽子举到直播镜头前，食指抠下一小坨白色膏状物放在指尖碾开。
膏体还没完全干，边缘已经发硬，中间还是黏的。
“牙医说，崩掉的假牙二十四小时内泡在黏合剂里还能粘回去。”
“超了时间，黏合剂就废了，假牙也废了。”
我看向张姐。
她的手下意识捂住了嘴。
但指缝间漏出的那个黑洞，已经被所有人看到了。
“张姐，今早牙医给了您一包黏合剂，怕您吃东西又崩了，可以临时处理。”
“那包黏合剂您拆开了，挤了一部分在纸巾上备用。”
我拿起她从我粽子堆里翻出沾口红印的纸巾，上面隐约还有一道半透明的胶痕。
“您路过我这桌时，看见了我包好的粽子堆。”
“您挑了一颗，把戒指塞进去，重新用钓鱼线捆好。”
“为了试试粽子能不能藏住戒指，您才咬了一口旁边那颗四角粽。”
我指了指桌上那颗被咬过的四角粽。
“结果太硬了，假牙崩了。”
“您一着急，手里捏的那坨黏合剂就挤进了您自己包的那颗三角粽里。”
“您包这颗粽子时没想着栽赃我，所以粽叶是本来的三角折法，捆的是棉线。”
张姐的手从嘴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她张嘴。
又合上。
又张开。
“那也不能证明戒指是我放的！”
她的嗓音完全劈了。
“姜笑笑！你说的都是推测！推测能当证据吗！”
我转头看向她。
笑了。
“您说得对。”
我拿起那颗藏着戒指的粽子，举到镜头前。
粽叶已经裂了口，糯米挤出一截，戒指就裹在那坨糯米里。
“但这颗粽子的粽叶……”
我挑起粽子上捆的那根线。
透明的，极细，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手指贴近镜头，直播间里三万多人把那条线的纹理看得一清二楚。
“是用什么线捆的？”
宴会厅安静了。
所有人低头看自己桌上的材料包。
公司统一发的，红塑料袋装着……棉线、粽叶、糯米、蜜枣、腌肉。
棉线是白的，三股绞在一起，粗得能勒断手指。
没有透明的线。
没有钓鱼线。
我放下粽子，拿起手机，打开张姐的朋友圈。
上周六，九宫格，她站在水库边，笑得露出八颗牙……那时候假牙还在。
配文：【周末放松！】
我把左下角那张照片放得最大。
她脚边的渔具箱敞着口，里面躺着一卷透明的钓鱼线。
和我手里这颗粽子上缠的那根一模一样。
“张姐。”
我的声音很轻。
“您捆戒指的时候，忘记换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