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镇上“哭嫁”的习俗,新娘子哭得越狠,婆家未来越旺。
为了给未婚夫冲喜转运,我喝下了婆婆求来的“神水”。
并让神女教我怎样哭得感天动地。
神女能言善辩,哄得所有亲戚心花怒放,而我笨嘴拙舌,只会默默干活。
未婚夫握紧我的手,说是权宜之计,他绝不会多看那神女一眼。
可就在正式哭嫁的前一夜,我被冷风吹醒了。
婚房里,未婚夫正压在神女的身上,喘着粗气:
“阿玉,明天上了花轿,咱俩的好日子才算开始。”
阿玉是镇上新来的神女,也是我未婚夫少年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按着发痛的小腹,笑了。
他要的不是旺夫,是换一个更爱的妻。
我重新躺回冷榻。
明天,我就在花轿上,替自己哭一场彻彻底底的丧。
婆婆端着盛满褐色液体的碗凑到我嘴边。
“好儿媳啊!快把这神水喝干净。”
“喝的多等会儿哭的响,咱家未来越旺的。”
“神女可是说了这水能通灵,保佑你一举得男呢?”
腥苦的味道直冲鼻子。
神女站在婆婆身后绞着手帕微笑。
“喝了就可以更好地学习哭嫁的诀窍。”
我顺从的接过。
宽大的嫁衣袖口垂落下来,刚好挡住他们的视线。
我仰起头做出吞咽的动作。
手腕顺势微倾。
大半碗药水顺着袖管内侧的暗袋倒进去。
剩下几口吐在手帕上。
“咳咳咳……”
我装作呛到的样子连连咳嗽。
婆婆满意的接过空碗。
“这就对了,赶紧收拾收拾吧,时辰快到了。”
此时周明轩穿着一身暗红锦缎的喜服从外面走进来。
他是这个镇上历来是最体面的年轻人。
走到哪里都是别人家嘴里“人家周家那小子”。
看见我咳嗽他微皱起眉。
“怎么咳的这么厉害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他走上前拍拍我的背。
我没有抬头,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
这是周家祖传的物件。
原本说好今天出门前亲手给我戴上的。
现在只挂在他自己的腰带上。
“可能是紧张了吧。”
神女在旁边插话,身子往他那边靠过去。
周明轩把手从我背上移开。
他转头目光在神女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
“神女你这也累了一早上了,赶紧去旁边坐会儿吧。”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阿玉的手腕。
神女脸颊微红瞥了他一眼。
“我可不累,我还得教妹妹怎么哭嫁呢。”
她走过来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直接扯开我的衣领。
“姐姐你这内搭的裙子也太素了吧,还是换这件红色的好,看着喜庆。”
她手里那件红色内搭裙跟我身上的嫁衣一样。
我闭上眼睛由着她把裙子套在我身上。
算算时间药效也该发作了。
我顺势软倒在椅子上。
“妹妹?妹妹?”
阿玉用力推了推我。
见我毫无反应,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昨晚明轩哥可猛了呢,一直折腾到半夜。”
我依旧闭着眼睛保持呼吸平稳。
外面响起震天的唢呐声。
“吉时到啦!新娘子出门咯!”
喜婆在门外扯着嗓子大喊。
周明轩走进来弯腰把我抱起来。
他在我耳边低声念叨。
“然然啊,等过了今天,所有委屈我加倍还你。你信我。”
他把那块祖传的玉佩解下来。
走到神女身边的时候,极其自然的把玉佩塞进她怀里。
我被抱出房门。
冷风吹在脸上的时候我马上睁开眼。
我直接扯开喉咙凄厉的大声哭喊起来。
这声音直接盖过了外面的唢呐声。
“哎哟喂!这新娘子哭的可真是……够有劲儿的啊!”
婆婆在旁边笑的根本合不拢嘴。
“好好好!哭的好啊!哭的越狠咱家越旺!”
周明轩把我塞进花轿里面。
他转头掏出几个红包塞给轿夫。
“哥几个辛苦了,等会儿起轿的时候稳当点啊,千万别给颠着了。”
三年之前为了帮他撑起摇摇欲坠的家业,无数个连轴转的长夜里,我熬着不眠不休替他核对成山的账簿。
后来生生熬亏了气血,大夫说我极难受孕。
当时他抱着我红着眼睛发誓,说有没有孩子都不重要。
如今他让阿玉怀着长孙接进门,大大方方的住下来。
周明轩回头对婆婆说话。
“娘啊,阿玉也算得上是咱们家的恩人了。”
“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就让她跟着也沾沾喜气吧。”
婆婆自然懂他的意思,找借口用习俗的由头硬把神女塞进花轿里陪哭。
轿帘跟着落下来隔绝了外面的锣鼓声。
轿厢里面阿玉摸着肚子冲着我得意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