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当天，我跑完早高峰，回到锦桂苑。
头盔还扣在脑袋上，肚子空了，广场却香得要命。
一排长桌摆开，肉粽、豆沙粽、咸鸭蛋、绿豆糕。
我把车停在南门边，眼睛先去找肉粽。
我姐坐在小卖部门口，冲我招手：“小满，先洗手。”
水还没甩干，就听见钱婶拿喇叭喊：“各位邻居，今天街道领导也来了，大家吃好喝好！”
钱雅雅站在最前面，白裙子换成了浅绿旗袍，头发盘起来，对着直播镜头笑。她弯腰给一个老奶奶剥粽子，动作很慢，像在拆什么宝贝。
我看了会儿，伸手从桌上拿了个肉粽。
刚剥开，钱婶就瞪我：“哎，你谁让你先拿的？等拍完再吃！”
我看了看手里的粽子，又看了看她：“它已经开了。”
钱婶脸一黑。我一口咬下去，蹲在树荫下吃。
老人们坐成一排，那个独居的周爷爷也在，很瘦，耳朵也不太好。他手里拿着个大肉粽，吃得急。
我咽下最后一口，正想再拿一个。
忽然听见“咳”的一声，很短，像被突然掐断一样。
我抬头。周爷爷一只手抓着喉咙，脸涨红，嘴张着，发不出声。
旁边大妈愣了两秒，尖叫起来：“哎呀！噎着了！快喝水！”
有人把杯子往他嘴边怼。
我脑子嗡了一下，几步冲过去把杯子拍开：“别喂！”
那大妈被我拍得一愣：“你干什么！”
我没理她，从后面扶住周爷爷让他站起来。他腿软，我用膝盖顶住椅子，手臂绕到他腹前。
一下，两下。他没吐出来，脸色开始发紫。
周围人炸了：“打120啊！谁会救人？雅雅呢？”
钱雅雅站在直播架旁，手里还拿着半块绿豆糕，脸白了，没动。
我吼了一声：“小卖部！打120！说老人窒息！”
我姐立刻抓手机。
“孩子散开！别围着！”
我把周爷爷身体往前压，继续顶。手臂被椅背刮到，火辣辣的疼。
周爷爷喉咙里终于“呕”了一声，一团糯米和肉吐在地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周围人齐齐松了口气。我扶着他坐下，拍他背：“慢点喘。”
他抓住我的手，很凉。我看见他腕上戴着智能手环，屏幕一直闪。
我姐那边喊：“120接通了！救护车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