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抽中公司大奖,可以跟未来对话一次。
我抱着五岁女儿,拨通十年后的号码。
“奕辰是不是带你们去了马代?小鱼是不是成了舞团首席?”
说完才看清,屏幕里的我坐在轮椅上,左腿裤管空荡荡的。
一条丑陋的疤从额头直贯穿到下巴,像条蜈蚣趴在满脸皱纹里。
她张嘴,露出掉了一半的牙,表情麻木:
“凌亦辰跟林安安,三年前就领证了。”
“林安安怀孕后厌恶小鱼,在小鱼生日那天,折断她的腿,丢进了海里。”
她举起手机,屏幕里是结婚证、溺亡新闻、小鱼金奖照片,声音哽塞:
“我跳下去找了很久,被鲨鱼撕烂了脸,只捞出小鱼的尸体,我,我救不了她……”
我下意识收紧抱住女儿的手,浑身发抖:“不可能!他说我和女儿是他的命!”
她盯着我,独眼里烧着恨:
“秦月然!他的话一个字都别信!”
“带着小鱼离开,越远越好!”
电话突兀挂断,映出凌亦辰的脸。
……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下意识把手机扣在胸口,扯出一个笑:“育儿群的妈妈,聊端午活动呢。”
他没有追问,低头亲了亲小鱼的额头,说去书房开个会。
我抱着小鱼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居家服。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小鱼睡着后,我躺在黑暗里,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一张一张翻看未来自己发来的截图。
结婚证上凌亦辰和林安安的名字并排躺着,日期是三年前的某一天。
【女童海边遇难,母亲跳海施救被鲨鱼重伤】
我放大那张照片,盯着看了很久。
海警捞出来的尸体都是碎片,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我的小鱼。
眼泪砸在屏幕上。
我的小鱼现在这么开心,怎么会在她最爱的大海里变成一摊碎肉?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乱麻麻的。
连凌亦辰什么时候起床都没注意到。
他还跟往常一样,起床后就去厨房做饭。
等我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小米粥、煎蛋、她切好的水果,连小鱼的牛奶都是温的。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然后又蹲下来,帮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小鱼穿袜子。
小鱼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爸爸,今天送我去幼儿园好不好?”
“好,爸爸送你。”
他笑着把女儿抱起来,转了个圈。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切,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我打开手机,给未来的自己发了一条消息:“你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对我很好,对小鱼也很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对方过了很久才回。
“秦月然,你去看他的手机,第二系统,密码是去年端午节,那是他跟林安安第一天见面的日子。”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趁凌亦辰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我拿起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按照秦月然说的进入第二系统。
这是我从未认识的凌亦辰。
我认识的他是个社会精英,喜欢都是黑灰白等简单色彩。
说看到五颜六色就头疼。
连女儿的婴儿房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的灰色。
可这个系统满屏红心。
说自己从不玩抖音的男人,跟林安安的火花续了479天。
最近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
【宝宝,一会就能见到你了,想你。】
【我也想你,老公。】
【我穿了你上次亲手解开的衣服,一会,你还能亲手解开吗?】
接下来的聊天不堪入目。
我慌乱关了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
心脏一寸一寸抽痛,我忍不住弯腰把自己藏起来。
后背忽然被轻轻拂过。
凌亦辰小声问我:“老婆,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给小鱼报了舞蹈班,刚才在同一个小区,放学后我直接送她过去。”
我麻木的点头,手脚僵硬。
整整一天,我哪里都没去。
坐在沙发上回忆我跟凌亦辰这几年的点点滴滴。
越回忆,越痛。
那些我以为的爱,原来只是他跟林安安的调味品。
那我的小鱼呢?
她做错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抓起钥匙往外冲,一路跑到舞蹈教室门口。
一个身材姣好的年轻女人抓着小鱼的手教她转圈。
我看着她,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就是林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