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时宴有个约定。
等他的双腿恢复后，我们就结婚。
这九年来，为了治好他的腿。
我起早贪黑，一人打三份工。
甚至变卖了母亲唯一的遗物。
可他的腿依旧迟迟不好。
直到第十年，为了给他准备生日惊喜，我提早回家。
却听到他和朋友打电话。
“顾哥，你怎么还不来？棠棠都等急了。”
“马上，都怪温妍磨叽。要不是怕露出破绽，我早就出门了。”
“顾哥，你可真有耐心，竟然装了十年残疾人。”
“你就不怕温妍等不了嫁给别人吗？”
他握着手机，满脸笃定。
“她这么爱我，又为了我切除了子宫。我们同居十年，她除了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况且，我答应过棠棠，她不结婚，我也不结婚，这是我们的约定。”
说罢，他挂断电话，又坐进轮椅里。
像往常一样，等我伺候他。
但我只是将蛋糕扔进垃圾桶里。
给竹马发了条短信。
“我改变主意，答应嫁你了。”
然后订了一张最早的机票。
……
“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不是跟你说过今晚有事，要早点出门吗？”
顾时宴扣好最后一颗钮。
漫不经心抬眼看我。
见我两手空空，他微微拧眉。
“我的生日礼物呢？不是说买了巧克力蛋糕？”
他其实不爱吃甜。
也不爱吃巧克力。
爱吃的，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青梅阮棠。
想起刚刚偷听到的谈话。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蛋糕在路上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我确实是摔了的，但摔倒之前，我将蛋糕抱在怀里。
蛋糕完好无损，我的小腿却被刮伤。
只要他低头，就能看到我腿上的血迹。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手表拧眉。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也不知道现在买还来不来得及，那小祖宗只怕又要跟我闹了……”
后面的话，他越说越小声。
只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我推着轮椅，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艰难地往下移。
当初为了省三百块的房费。
我和顾时宴搬进这栋老旧的房子里。
六楼，没电梯。
出行都费劲。
但那时，我们刚毕业，很穷。
三百块够我们活一周。
思绪被顾时宴屏幕上的对话吸引。
阮棠棠发来一张图片。
是她的自拍。
她穿着清凉的小背心，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对着摄像头比心。
明媚又撩人。
顾时宴的耳根子瞬间就红了。
他匆匆和司机上了车。
连声再见都没有和我说。
不过也不必说了。
反正很快，我们就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