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机票。
最早的航班是在七天后。
收拾行李的时候,顾时宴发来信息,说今晚不回来了。
同居十年,每一年的生日,他都会和阮棠过。
刚开始,我也会吃醋。
在生日派对上闹。
但他总会护着她。
“棠棠从小和我青梅竹马,我把她当兄弟,我们要真有什么还轮得到你?”
“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别让人看笑话。”
他一次次护着她。
我的爱也一点点被耗尽。
辗转反侧到半夜时,电话响起。
是顾时宴的兄弟程安打来的。
“嫂子不好了,顾哥跟人打起来了,现在正在医院呢,你快来看看吧!”
等我急匆匆赶到医院时。
正见顾时宴将阮棠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阮棠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和他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靠得极近。
仿佛下一刻两张唇就要贴在一起。
程安突然扬声道:“顾哥,嫂子来了!”
顾时宴抬眼,打量我一眼。
手却没从阮棠的腰上放开。
“你怎么来了?”
明明我是他的女朋友。
但此刻,我却像是一个外来者。
阮棠冲我勾唇一笑,故作不经意地露出脖颈处的红痕。
“嫂子你快回去吧,阿宴这里有我照顾就行。”
见我看着她的脖颈,她慌忙捂住红痕。
“嫂子别介意,我和阿宴是兄弟,你别误会。”
说着,她娇笑着,抬手锤了顾时宴一拳。
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撒娇。
“阿宴,都怪你非要玩什么接吻游戏。现在好了吧。嫂子又误会了。”
“你还不快跟嫂子解释解释,不然她又要找我麻烦了。”
“你看,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呀。”
顾时宴顺势握住她的手。
看向我的目光变得凌厉。
“温妍,你能不能别闹了?”
“你吓到棠棠了,道歉。”
明明我一句话都没说。
他却说我在闹。
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挑衅的是阮棠,受委屈的是我。
他却总让我低头道歉。
阮棠来我们家借宿,要吃距离十条街远的巧克力蛋糕。
我不去。
他说我不懂事,让我道歉。
我骑着小电驴,顶着大太阳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买来。
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伤到了膝盖,鲜血直流。
他却因为蛋糕摔坏,让我给阮棠道歉。
否则就分手。
我忍着泪,道了。
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缝了针。
回来得有些晚。
没有及时给他们做饭,让阮棠挨饿了。
他也让我道歉。
明明外卖那么方便,阮棠却非要吃我做的香辣虾。
她打小就金贵。
虾必须是活的,虾线必须处理得干干净净。
炒出来的虾不能太腥,不能太辣。
我忍着饿,又在厨房忙了三小时。
可等我做好饭时,他们已经在吃外卖了。
没人喊我。
眼泪拌饭的滋味,我尝过太多了。
顾时宴似乎总是看不到我的委屈。
一旦阮棠有哪里不开心,就让我道歉。
否则就用分手来威胁我。
就像现在。
“温妍,听到了吗?快给棠棠道歉。”
“否则,我们就分手。”
气氛有些咄咄逼人。
程安在一旁打圆场。
“算了算了,顾哥,嫂子大半夜赶也不容易。”
顾时宴却漫不经心嗤了一声。
“现在气性就这么大,以后结婚了还得了?”
“温妍,你道不道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他们以为,我还会像从前一样,卑微低头道歉。
程安甚至不忍地别开了眼。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分手就分手。”
“顾时宴,你当真以为,我非你不可么?”
他身子微微一僵。
随后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讥讽。
“难道不是吗?”
“你这么爱我,当真离得开我?”
我垂下眸子。
“离得开的。”
我不仅会离开,还要嫁给别人了。
阮棠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
“嫂子你别开玩笑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这么恋爱脑的。”
“为了阿宴,你卖车卖房,还连母亲遗物都卖了。”
“甚至还切除了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子宫。”
“谁能做到这个份上?”
“嫂子你就别逞能了,等会要真分手了,阿宴可要怪我咯。”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无比。
他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人。
我不想再忍,转身离开病房。
程安要来挽留我。
却被顾时宴叫住。
“让她走。”
“我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会哭着求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