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看到信封上的红章,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哎哟,原来是新来的王老师啊!”
“您看这事儿闹的,真是不好意思,快请进快请进!”
保安恭敬地让开一条道,还殷勤地指明方向。
“人事处在办公楼三楼左拐,您慢点走。”
强子得意洋洋地收起信封,挑衅地瞥了我一眼。
他拉起红梅的手趾高气扬地走进了校门。
“强子哥,那家属房是不是有独立卫生间啊?”
红梅的声音娇滴滴飘来。
“那当然,城里的房子,还能像咱村里一样用旱厕?”
两人说笑间保安正准备转身关门。
我趁着他的视野盲区,贴着墙根悄悄跟在他们身后混进校园。
办公楼里的地板擦得很干净,强子和红梅在一楼大厅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迈步上楼。
我放轻脚步,隔着半层楼梯的距离跟着。
三楼人事处小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能看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材料,桌上堆满档案袋。
强子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脸上换成极其谄媚的笑容。
“李主任您好!我是来报到的特招老师!”
他双手捧着信封,恭恭敬敬地递到办公桌上。
红梅在一旁探头探脑迫不及待插嘴。
“李主任,我们大老远从村里赶过来,那套家属房的钥匙今天能不能发给我们啊?”
她两眼放光,仿佛那套房子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的表演。
强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当他看到我站在门外时脸色瞬间铁青。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冲我比口型。
“滚!”
他刚想走过来把我关在门外,办公桌后的李主任已经拿起了信封。
“哦?你就是那个特招的王老师?”
李主任打开信封,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乡镇基础教育新解》是你写的”
李主任抬起头盯着强子。
偏偏还觉得自己是个文曲星下凡,三天两头把自己写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往报社投。但他自信心爆棚,只当是自己哪篇大作入了主任的眼。
眼看家属房就在招手,他端起架子顺杆往上爬。
“对对对,是我写的!”
“我平时在村小代课感触特别深,就随便写了点东西。”
他大言不惭地把别人的心血揽在自己身上。
李主任敲了敲材料。
“既然是你写的,那你说说。”
“你文章第三段引用的那个关于西北偏远地区女童辍学率数据,百分比是多少?”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强子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张了张嘴咽了咽口水。
“呃...那个数据啊”
他开始支支吾吾眼神四处乱飘。
“大概...大概是百分之三十吧...”
他硬着头皮胡诌了一个数字。
李主任拿着材料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皱紧眉头死死盯着强子,举起手里的档案纸声音发沉.
“你确定,这档案袋里写的是你的名字?”
强子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对啊!这信封上面不就白纸黑字写着王老师收吗?不是我王强是谁?”
李主任冷笑了一声,用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
“你自己凑过来看看!”
“看看这档案纸上,性别栏填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