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的表情不像是求婚。
像是赴死。
周歌的脸色惨白。
她惊讶于顾琛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我求婚四次。
第一次我布置了华丽的场地，顾琛说太张扬。
第二次试探性地问，顾琛说别试探他。
第三次我写了一封信，顾琛说太煽情他忍不住想逃。
第四次我说会用一生治愈他的回避，顾琛说太真诚会让人不敢相信。
于是他消失了四次，整整四个月。
连我车祸也联系不上他。
可此刻，却为了激怒另一个女人的爱向我求婚。
好，我满足他。
“戒指呢？”
我朝他伸手。
顾琛愣了愣，像是第一次知道求婚需要戒指一般。
别过头的周歌，死命压制住抖动的嘴唇。
顾琛犹豫了一下。
不情愿地从包的深处，掏出了粉色丝绒的礼盒。
他取出一枚戒指，缓慢地递给我。
戒指上镶嵌了如海般湛蓝的宝石。
玫瑰K金雕刻成了海岸。
而周歌的头像正是夕阳边的海岸线。
这个戒指是给周歌准备的。
不过无所谓。
我把戒指接过来戴在无名指上，特意凑到周歌面前：
“谢谢你小歌，要不是你今天冲锋在前，顾琛也不会这么快和我求婚。”
“有点大了，不过我很喜欢。”
周歌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大力地拍手：
“很适合你！”
“恭喜恭喜，阿柠求婚那么多次！这下得偿所愿了！”
顾琛报复似地说：
“既然是闺蜜，不如婚礼一起办了吧？”
周歌看了顾琛一眼，点了点头，借口有事先走。
顾琛挪了挪脚步想去追。
最终却只是盯着她的背影久久没回神。
“顾琛。”
他没听见。
“顾琛。”
“怎么了？”
我盯着他。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五年前，我在校园辩论赛上看到顾琛。
他的白衬衫意外破了一个洞，一站起来便引来哄堂大笑。
可他真定置若，每一句都那么铿锵有力。
还拿下了最佳辩手。
于是我决定要和他表白。
可我想不通。
明明能言善辩的顾琛，怎么在一起后就变成了回避型。
我没放弃。
反而收藏了好多如何和回避型相处的网络热帖，一有空就去心理沙龙咨询。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
哪怕他说一句“抱歉，我骗了你”，或许我都不会那么难受。
可顾琛回避着我的眼神。
“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表露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又问：
“顾琛，你有喜欢过我吗？”
他似乎没听到我的话，心不在焉地望着门外。
几秒后他开口，却不是回答我的问题。
“周歌还没给你发消息说到家了？”
我压住喉间的涩意。
是啊，有什么值得问的。
已经够明显了。
我摇头转身要回家，顾琛跟了上来。
“我送你回家。”
从那天后，闺蜜就从我和顾琛的世界消失了。
而那天的求婚，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顾琛没再提，我也没过问。
戒烟三年的他，拿着那张音乐节门票，撑在窗台上云烟雾绕。
终于没忍住问我：
“周歌最近没和你联系？”
一个维持了四年回避人设，从不主动给我发消息的人。
此刻却掩饰不住对周歌的关心。
“她筹备婚礼，很忙吧。”
听到婚礼两个字，顾琛滚了滚喉咙。
“她的老公……你见过吗？”
“没有，她那天不是说了，对她挺好的。”
顾琛眼神黯淡，没再说话，把玩着火机亮了又灭。
突然，他猛地起身。
“简柠！你为什么要在大学同学群说结婚的事！”
刚刚群里闲聊。
我顺便提到要结婚的事。
下一秒，周歌却退了群。
察觉到自己生气得莫名其妙，顾琛声音渐小：
“我是求婚了没错，但什么都还没确定……”
手机弹出了新的朋友圈。
是周歌发的一张带着医院定位的输液照。
配文：“什么时候幸福才会落到我头上？”
顾琛也看到了。
他蹙着眉，留下一句“出门办点事”，拿起车钥匙离开。
他去哪了，不用猜我也知道。
忍这些天，也够辛苦了。
电话响起。
温润的男声从话筒里传来。
“柠柠，我选了好几个婚礼策划的工作室，下午5点半我接你去看看？”
我吸了吸鼻子。
“好，我在家等你。”
顾琛，我是要结婚。
但从没说过要和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