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赫并没有答话，慢悠悠剥了一颗葡萄送到我的嘴里。
宋知微看不懂他的意思，这才转头看我。
我今天并没有上妆，也没有穿礼服。
而是寻了一身江南绸缎做的衣服，重回了闺阁中的打扮。
宋知微一看见我，面上的神情就变了。
她仿佛见了鬼，软在地上不断后退。
“是你，怎么会是你？”
我咽下葡萄，欣赏她惊恐到极致的模样。
“是啊，如果不是我，又怎么会知道你和沈甫青的老家？”
“如果不是我，又怎么知道凭借你的德行教不出什么好儿子，所以你们一进京就找了人去查？”
我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当年，你害死我全家十几口人，谋夺财产的时候。”
“可有没有想过今天？”
宋知微怔愣之后，立刻高声大叫起来。
“陛下，你的皇后她身子不洁啊！”
“她当年跑进了土匪窝，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了，逃出来之后竟然又攀上了您！”
她眼神怨毒，恨不得再杀我一次。
“像这样的人，怎么配做皇后！”
“应该立刻凌迟处死，以保全皇室的尊严！”
“哦？”李赫笑出了声，将桌案上的圣旨铺开。
“照你这么说，朕应该即刻下令，处死皇后了？”
宋知微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一丝希望。
她点头如捣蒜。
却不知道，我和李赫是尸山血海里一起杀出来的夫妻。
当年我初进了土匪窝，满心惊惶。
李赫挎着大刀进来，一看见我便皱眉。
“怎么带了个这么娇弱的姑娘回来。”
“我要压寨夫人，又不是要娶一个祖宗回来供着！”
我被连夜放下山去，可等待我的却只有一片火海。
宋知微对所有人说，是我不满爹娘定下的婚事，嫉妒他们偏心妹妹。
这才一气之下放火烧死父母，自己出逃。
大街小巷早已挂上了我的通缉令。
而宋知微借着父母留下的钱财和人脉。
住进了远方表叔县令家中。
我躲在山中藏了一夜。
是李赫听说我家的事，带着人将我从山里寻了出来。
他交给我一把大刀：“谁伤了你，就用同样的方法报复回去。”
“夺走她最心爱的东西，打碎她拥有的一切。”
我拿起大刀，从此不再是官家小姐。
而是一个能和野狗抢肉，从乱葬岗里扒尸体的土匪。
天下大乱，李赫吸纳了足够多的人手。
我便充作他的将领，带着人骑马拼杀，拿下了一座又一座的城池。
最终和他一起并肩坐上龙椅。
成为谁也不敢置喙的皇后。
李赫写完圣旨，吹了吹，交给身边太监。
“朕从此称为天皇，皇后从此称为天后。”
“二圣临朝，同理政事！”
宋知微听完圣旨，浑身瘫软下来。
她嘴唇抽动，哭着想来拉我的衣角。
“姐姐，是妹妹错了，我不应该和你争的。”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和青儿吧！”
而我只是拉起李赫的手，面不改色地从她身边垮了过去。
连一眼也没有施舍。
震动京师的特大作弊案结束之后。
没有参与作弊的学子被重新聚齐，开了第三场殿试。
这次，由我和李赫共同出题，钦点出状元、榜眼、探花三名。
新科状元打马游街的时候。
菜市口悄无声息地处死了一对母子。
宋知微一生都在追求脸面和名声。
那我便让她就连死，也死的无人知晓。
她死之前，我让人压着她，对着父母的衣冠冢磕了几十个响头。
直到她昏死过去才拖走。
所有事情结束之后。
李赫陪伴我一起回乡。
为父母家人立起来了一座牌楼。
牌楼之下，日夜有人烧香上供，为他们供奉香火。
数道白烟腾空而起，融入天上的云彩。
我擦去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泪水。
转身上了回皇城的马车。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
不论哪里都将是我脚下的疆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