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条斯理地拍拍手:“将人带上来。”
殿外侍卫带上了十几个人。
打头的一个,是沈甫青的师父方大儒。
别的都是青年人,身上穿的全是浆洗到发白的衣袍。
侍卫们拿出几页还没来得及烧毁的纸页,还有几十两黄金。
“我们去抓人时,他们正在销毁这些文章诗作。”
“其他的都已经烧掉,这些是我们从火盆里抢下来的。”
纸页被拿给所有人传看。
上面写的正是沈甫青今天所做的文章。
队伍里其中一个年轻人打着哆嗦,很快就站不住了。
“陛下!皇后娘娘!草民不想跟着他们作弊的!可草民实在是没办法!”
他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草民家中贫寒上不起学,方大儒说可以收我为弟子,送我科举。”
“但前提是要先隐姓埋名五年,帮他们行徇私舞弊之事!”
“每每宫中陈阁老送题目下来,我们就要被人拿鞭子抽打,逼着我们在最快的时间里写出一篇文章。”
“否则别说科举,连饱饭也吃不上啊!”
他伸手一指:“不仅是沈甫青作弊,他们,他们也都花钱买了题目!”
“只不过是家里钱财不够,只买到题目,没有找我们做文章!”
被他点到的那几个人,都是在场学子里面的。
甚至还有一个,是原先点出来的新科榜眼。
侍卫们上前,按住了陈阁老。
搜身之后,发现他的内衫里缝了一个并不明显的口袋。
我沉声询问:“陈永山,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陈阁老面色灰败,被侍卫们拉了下去。
这场殿试的结果很快从宫门口送了出去。
当那些在宫门口静坐的学子们得知。
他们所崇拜的沈甫青是靠作弊得来成绩。
他们所推崇的方大儒则是作弊案的牵头人。
一个个都面如土色。
沈甫青以往的事也被翻了出来。
有人举着血书伸冤:
“我从前做出一首好诗,无意间被沈甫青看见。”
“他便拿出十两银子,想从我这里强行买下。”
“我抵死不从,他便从家里叫来了十几个家丁,将我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有人当了出头鸟,其他人也迅速跟上。
“从前我和沈甫青是同窗,他半夜偷走了我的文章,第二天对先生说是自己写的。”
“我向先生申辩,可是没有人相信一个才子居然会偷盗!”
短短几天,就有十几个人前来伸冤。
我向大理寺下令,命他们严查这件事。
可宋知微却穿着一身白衣,拿着白绫,要吊死在大理寺的门口。
我听说这件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既然想伸冤,那就让她进宫吧。”
宋知微进宫时还是那副做派,红着眼眶楚楚可怜。
一进来就先拜倒在李赫面前,全然顾不上在旁边的我。
“陛下!求求陛下明鉴,我儿绝对没有作弊,他应该是这届科举的状元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