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奈一笑:“陛下如今当了皇帝,行事要有章法,不能总是动不动就将人喂野狗。”
李赫冷哼一声,用大掌包住我的手。
“就按照皇后所说,挑一个题目做文章。”
“要是做不出来,也不用等到秋后,现在立刻就拉出去斩了!”
沈甫青颤抖着手指,打开一个纸团。
“现今北地蛮夷时有侵犯,朝廷增兵戍守、修缮堡垒、转运粮秣,都需要依赖民力。”
“正因如此,边地百姓不仅有军役之劳,更有赋税之苦。”
“请做文章详述,备边与安民,如何才能两全?”
沈甫青的脸上有豆大的汗珠落下。
这个题目并不刁钻,甚至是学子们常常研习的。
可正是如此,他才更加心慌焦躁。
我看出沈甫青的不安,召来近臣:“去,给身娇体弱不能自理的沈公子磨墨。”
“再传两位太医来等候,他要是体力不支晕倒,让太医就地诊治,治完了再接着写。”
听到我的话,沈甫青的身子都晃了两晃。
他咬着牙,提笔坐在了案前。
却半天都没写出一个大字来。
眼看无数双眼睛盯着,旁边摆放的香炉又快燃尽。
沈甫青这才下笔,写的磕磕绊绊。
全然不如刚才殿试的时候那般得心应手。
写完一篇文章,考卷最先被交到了李赫手上。
李赫打眼一扫,面上露出嗤笑:“写的什么玩意,连开蒙孩童都不如。”
又将考卷递到我的手上。
我仔仔细细看了,不仅文才比之刚才差了一大截。
里面还错字百出,前后矛盾。
刚写了“西北应该裁减军员三万”。
后面就写“敌若来犯,必要增员五万”。
我摔下卷子,让近臣拿给所有在场的文臣和学子看。
每个人看完后皆是大惊失色。
瞪圆了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几位大臣满心疑惑:“沈公子有才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以前那些诗作和文章都是怎么回事?”
我当即开口,让他作一首最擅长的吟诵秋日时节的五言诗。
沈甫青张口就来,一首诗作写的大气磅礴。
我于是话锋一转,对他说:
“你既然有文采,那便吟一首关于皇城内院的诗作来。”
沈甫青又开始结结巴巴。
憋了半天,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笑了:“你背后作弊之人真是能耐,连做这么多首诗借给你背诵。”
“可是科举从来不考皇城内院,他又怎么可能想到这一层,提前做了相关的诗给你背诵呢?”
沈甫青原本高傲骄矜的脸惨白无比。
他嘴唇嗫嚅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
陈阁老眼看大势已去,连忙出列伸手抱拳。
“皇后娘娘明察秋毫!还请皇后娘娘赶快派人查明,到底是何人在其中徇私舞弊!”
李赫翘着二郎腿,闻言一声冷笑。
“还能有谁,难道不是你陈永山?”
“第一次殿试,你偷偷将题目泄露出去。”
“第二次在天牢之中,你带的纸和笔只是幌子,真正要夹带的应该是小抄吧!”
“第三次就是今日,说什么秘密出题,其实你早就已经想好题目,快马加鞭送出皇城,让作弊之人写好文章再回来交给沈甫青背诵!”
陈阁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冤枉啊!”
“老臣自己也是科举出身,深知学子不易,怎么会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