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磕磕巴巴地辩解：“我儿时经常出门游学，或许是一时记错了……”
“原来如此。”我浅笑着点头：“那想必你的母亲宋夫人应该能记得儿子都去过哪里游学吧？”
“宋夫人，这个多榆树又曾爆发过大旱的地方，是哪里呢？”
宋知微的声音像是被掐在了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她从小就草包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是爹娘威逼着才学会。
又怎么可能费心去看什么地理志。
知道哪里有柳树，哪里有榆树？
我的笑容渐渐变冷，将手中的朱笔重重往桌案上一搁。
“怎么，面对欺君大罪，你们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沈甫青好似大梦初醒一般，慌忙辩解：
“我从小都是跟着师父一起外出游学的，母亲不懂这些，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知道哪里有榆树？”
说着说着，沈甫青的自信又回来了。
他神情笃定：“皇后娘娘就因为这个断定我是抄袭作弊，那也有些太过儿戏了！”
其他的学子也纷纷跪地求情：
“皇后娘娘，沈甫青在天牢那么多天，难免因为受苦而神志恍惚，这不能怪他啊！”
“是啊，这仅仅是一个例子而已，文章其他的部分才是重中之重，皇后娘娘可不要舍本逐末！”
看着这些团结一致的世家子弟，我缓缓扯开了一个笑容。
“一个例子而已？”
“好啊，那就由我亲自来出题，让沈甫青在众目睽睽之下书写考卷，如何？”
说完，我在宣纸上落笔，一刻钟写出了五道题目。
全部揉成纸团，随意抛在了地上。
“沈甫青，你自己挑一个来写。”
沈甫青的眼珠死死盯在那几个纸团上。
宋知微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上前。
“皇后娘娘，你嫉妒贤才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羞辱学子吗？”
宋知微站了出来，满脸愤懑。
“皇后娘娘出身草莽，想必也是大字不识一个。”
“苦读十几年的学子，你有什么资格考校？”
她高高抬着下巴，还以为我是从前那个可以任她揉扁搓圆的姐姐。
我不禁笑出了声。
早有身边近臣一扬手，两个侍卫面无表情上前。
将宋知微生生按在了地上。
“目无皇室，欺君罔上，按律当斩！”
陈阁老两步上前：“皇后娘娘，不如由臣等出题，再考沈甫青一回？”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出题这么多次，可看出来他作弊了？”
目光转回沈甫青身上。
我淡淡看着他：“要么现在挑一个，当场做题。”
“要么现在就被押回天牢，择日处斩。”
沈甫青挺直了腰板，宛如一颗不服输的青松。
“皇后娘娘身为女子，哪里懂朝堂大事。”
“就算是陛下让您代掌权力，也不过是处理一些琐事。皇后娘娘的考校，恕我不能从命。”
他站在原地，一副将自己的风骨展现到极致的样子。
外面大步走来一个身影。
“皇后，你的处理方式着实是错了。”
听见这话，陈阁老和沈甫青的眼中双双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放松和释然。
李赫身着玄色龙袍，一路行来，所过之处人人慌忙跪地行礼。
“见过陛下！”
陈阁老一马当先，跪在地上高喊：
“陛下，皇后娘娘在您不在的这段时间，行事昏聩无知，难当大用啊！”
他的眼里划过一抹厉色：“陛下既然也觉得皇后娘娘有错，那依老臣之见，就应该早日废后，还天下学子一个公平宁静！”
李赫行走如风，半点眼神也没分给他。
我并没起身行礼，而李赫也很自然撩起衣摆地坐到了我的身边。
“你错就错在，跟他们废了这么多的话。”
“要是朕来，早就统统砍了头喂野狗去了！”
听见这话，刚才还一副大义凛然样子的陈阁老身子蓦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