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阁老深深跪伏:“即便如此,也应该还天下学子一个公平。”
“明日重开殿试,希望皇后娘娘不要意气用事。”
“如果再执迷不悟下去,坊间流传的废后之言,恐怕要变成真的了。”
他看了我一眼,带着人转身离开。
次日,所有经历过殿试的学子都被重新召回。
他们立在金銮殿上,都是一副愤愤不平的神情。
尤其是在天牢里待了几天的沈甫青。
他面色虽然苍白,穿着一身囚服,但神情依然高傲。
我坐在高位,时不时就能看到他投来的不屑目光。
宋知微在旁扶着儿子的手,抽出帕子给他擦汗。
笑容里是隐藏不住的得意洋洋。
“这状元之名,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就算有人嫉妒,可天下人都有眼睛,能分辨得出来什么是鱼目,什么是珍珠!”
我听出她的暗中谩骂,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此次为了显示极致的公平,是陈阁老秘密出题。
题目被放在由重兵把守的屋子里。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学子们刚一拿到题目就面露哀色,纷纷抓耳挠腮。
唯有沈甫青仍旧气定神闲。
他磨墨铺纸,一篇文章洋洋洒洒。
下笔仿佛有神明在相助。
陈阁老拿起他的文章,连叫三声“好!”
将考卷传阅一遍,看过的大臣无一不称赞。
最后,这张考卷被送到了我的面前。
陈阁老的语气中暗含威胁:“皇后娘娘,沈甫青能否当得起状元之名?”
我垂着眼看那篇文章。
与前几篇如出一辙。
文采斐然,辞藻华丽,是一篇难得的治国良策。
我抬头看去。
殿中百余人,都是目光灼灼,等待我低头认错。
宋知微更是高高抬起下巴,对我做出口型:
“姐姐,这一次又是你输了。”
可我只是素手轻点,落在文章某处。
“沈甫青,你这里以幼时经历起笔,说家乡大旱,灾民多以榆树皮充饥。”
“可据我所知,你母亲的老家是江南水乡,河道密布,遍植柳树。”
“这榆树,又是哪里来的呢?”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沈甫青脸上的高傲神色一瞬间僵硬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