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特意请了半天假。九点五十,我提前到了咖啡厅,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若无其事地放在了桌上的纸巾盒后面。
十点整,陈艳准时出现。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尽管如此,我还是能看到她眼下的乌青和憔悴。
她在我对面坐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说吧,你想谈什么?”
“谈谈你的条件。”
陈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我的条件?宋曦,你把我害得这么惨,工作丢了,名声也毁了,你觉得你拿什么来跟我谈条件?我被停职了,公司很快就会辞退我。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所以呢?你撬我家门,给我发恐吓视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
“废话?”她猛地一拍桌子,咖啡都溅了出来,“宋曦!你别得意!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要钱!二十万!给我二十万,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否则,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都捅出去!”
“我那些破事?”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陈艳,你是不是忘了,从头到尾,做错事的人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她破罐子破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在乎!可你不一样,你有工作,有家庭,你是个体面人。你真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为了几百块钱就能把同事逼上绝路的冷血怪物吗?”
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里反而异常平静。
“二十万,我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
陈艳再次愣住了,一脸荒谬的表情:“帮我?”
“对,帮你。”我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你欠了钱,搞不到钱就会死吗?是谁逼你的?把你背后的人告诉我,我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陈艳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愤怒和怨恨之外的表情。
那是恐惧。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恐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包就要走,“我说了,给我二十万,不然我们没完!”
“站住!”我叫住她,“陈艳,你以为你走了就没事了吗?你伪造学历和工作履历混进公司,公司法务部正在调查,如果查实,你这是履历欺诈。还有你伪造公章的事,那可是刑事犯罪。你觉得,是二十万重要,还是你的下半辈子重要?”
陈艳的身体僵住了。她缓缓地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看着她,缓缓地笑了,“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