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了。
陆嘉年眼神慢慢冷下来:“什么未婚夫?”
新娘子是这些年来除了陆嘉年,我唯一保持着联系的老同学。
也是唯一知道我和他故事全貌的人。
“你没看然然的朋友圈呀?他未婚夫还是我们的校友呢!”
她语气里有几分为我打抱不平的阴阳怪气。
陆嘉年皱起眉头,用手机翻着我的朋友圈。
“你把我拉黑了?”
他竟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也就是说,我和他断联的这半年里,他没有一次想过要主动联系我。
我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却不想再多说什么。
挥着手和众人告别:“那我就先走了,欢迎你们有空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陆嘉年下意识想追上来。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校花腼腆羞涩的声音:
“陆嘉年,我好像有点喝多了。”
“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他脚步一顿。
再开口时,语气里是面对漂亮姑娘时一贯的游刃有余:
“当然,我的荣幸。”
类似的场面,在过去发生过无数次。
不同的是,这一次,我的心情不会再为他而变得潮湿。
雨后初晴,空气里满是泥土的腥涩。
正好是放学点,一对十七八的少男少女与我擦肩而过。
“今天给你送奶茶的女生是谁?”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诶,你吃醋啦?”
记忆被拉回到十八年前的那个梅雨季。
几十平方的家里总是交织着父亲酒后的咒骂声,以及母亲怯懦的哭泣声。
所以,放学后我总是拖到保安来赶人,才不情不愿地背上书包离开。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在小巷里,身后男人们醉酒的戏谑声,以及愈走愈近的嘈杂脚步声。
差点崩溃的时候,是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记得你家在我家隔壁那栋楼。”
“以后放学,我和你一起走。”
十六岁的陆嘉年,言笑晏晏。
像一束光照亮了昏暗阴森的小巷。
在我心里,一住就是十多年。
等我回到老房子时,已是黄昏。
自从父亲死后,母亲改嫁,这所房子便闲置了。
今天回来,原本是为了取些旧物件的。
却没想到,远远地就看到陆嘉年靠在门上抽烟的侧脸。
“就因为我不跟你好,你就要随便找个人结婚?”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不碰你是为了你好。”
陆嘉年说的是我大学毕业那年,第一次在室友的怂恿下喝了酒的那天。
他来找我时,我已经被酒虫吃光了理智。
只记得当时我扒着他不放,缩在他怀里哭。
他低声咒骂了一声,带着我去了酒店。
孤男寡女,酒后迷情。
可到了最后一步时,他却突然停了。
“妈的,算了。”
“你太认真了,咱俩不合适。”
他说当恋人玩几天就散了。
他说要跟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在楼梯转角,抬头看他:“我跟谁结婚,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