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珩的嘶吼声被燃烧声吞没。
指尖终于紧紧抠住暗格边缘,我摸到了阿爷的配方笔记。
下一秒,横梁掉落下来。
火光十分刺眼,随后是透骨的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
伴随着岩温的哭喊声,压在腿上的重量突然变轻。
有人将我从窗户处直接拖出了火海。
迷蒙中,耳畔隐约传来一道男人的指令。
“封锁现场,护送矿料样本。”
接着是担架被抬起时的颠簸。
我费力撑开眼缝。
江如珩狼狈的站在泥水里。
离他不远的暗处。
立着一道身影。
正是之前在工坊外给我留过伤药的陈川。
救护车门砰然合拢,隔绝了江如珩的脸。
再醒来时,满目刺白。
左腿打了厚重石膏,高吊在支架上。
右手背扎着针。
岩温正趴在床沿打盹,虚攥着我的手机。
护士走后,陈川推门进来,把温热的粥放在床头。
“镇上废弃的南窑我租了下来。”
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我打着石膏的腿上,透出几分压抑的酸涩。
“东西我都帮你搬过去了。那个烧断的老慢轮,也刨出来了。”
我闭上眼,喉咙发紧。
“谢谢。”
陈川垂下眼,顿了顿。
“应老师,你记得还我租金,南窑就是你的了。”
我放下心来,爽快说好。
主任合上病历。
“左腿骨折,伴随灼伤。最麻烦是右手腱鞘旧伤加重,至少静养两个月。”
我没管那条断腿,盯着天花板。
“手还能捏泥吗?”
“继续劳作的话会有风险!”
“能动就行。”
我闭上眼。
等医护离开。
岩温也被支去买饭。
病房里只剩立在窗边的陈川。
“你的慢轮,我让人从废墟里刨出来了。”
他忽然开口。
我猛的睁眼,死死攥紧床单。
他轻声安慰:
“转轴断了,轮盘碎了。但刻着你阿爷名字的那块,是完整的。”
喉咙猛的一酸,疼的发僵。
我偏过头,眼泪砸进枕头里。
“已经送去最好的修复师那里,能修好。”
“谢谢。”
他颔首,转身手搭上门把,又停住。
“南窑的扶持基金批下来了。是我托朋友递的材料,流程合规,算你自己的。”
随即,推门离开。
微风翻动他遗落在椅背上的外套。
露出的深色袖口上,金线暗绣的细小字母若隐若现……
J.B.C。
一丝违和感刚浮现,便被断腿的钝痛打散。
我已无力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