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宇相爱六年,所有人都说他爱惨了我。
他记得我胃疼不能喝冰,会替我挡下客户灌来的酒。
也曾在他母亲病床前握着我的手说:
“念念,以后我只有你了。”
可他母亲去世后,林沫沫一句不想活了,就能把他从我身边叫走。
第一次,我发烧到昏迷,他守了她整夜。
第二次,我劝他报警,他骂我冷血。
第二十次,是我们的六周年纪念日,也是两家人商量婚期的晚上。
他攥着求婚戒指,接完电话却红着眼冲出餐厅。
“沫沫割腕了,我必须去。”
三个小时后,我刷到林沫沫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手腕贴着创可贴,靠在周宇肩上比耶。
配文:
“只要我一句话,他永远都会来。”
那晚,周宇没有回家。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退掉戒指,取消领证预约,签下北城公司的入职合同。
他忙着救她。
而我,终于决定救自己。
……
“许念,你昨晚太让我失望了。”
周宇第二天回来时,语气里全是不满。
我合上电脑,“谁让谁失望?”
周宇眉眼里压着疲惫。
他向来长得好,哪怕熬了一夜,也有种冷淡体面的矜贵感。
“沫沫昨天情绪崩溃,差一点就没了。”
“你一句关心都没有。”
我拿起手机,点开林沫沫的朋友圈给他看。
“差一点没了的人,能靠在你肩上比耶?”
周宇脸色一沉。
“她那是怕我担心,故意装没事。”
我笑了,“她装得挺好。”
“许念。”他声音冷下来。
“你以前不是这么刻薄的人。”
又是这句话。
周宇母亲走的时候很痛苦。
从那以后,只要有人说不想活了,他就像被按住死穴一样,什么都顾不上。
我发烧三十九度,林沫沫吞两片维生素,说自己不想活了。
他说:“沫沫没有亲人,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我胃疼到蹲在医院门口,林沫沫站在天台上吹风。
他说:“念念,你比她坚强。”
我生日那天等他到凌晨,林沫沫画画颜料打翻,他说:
“她今晚情绪不稳定,我不能刺激她。”
久而久之,我成了那个必须懂事的人。
林沫沫成了他永远放不下的责任。
周宇坐到我身边,缓了语气。
“婚期先往后推。”
我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我一直把沫沫当妹妹,现在状态不好,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高高兴兴结婚。”
“她如果真的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那我呢?”
他愣了一下。
“你准备好的求婚,准备好的戒指,双方家长坐了一桌,你说走就走。”
“周宇,我算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念念,你是我要娶的人,不是外人。你不能像别人一样逼我。”
我突然笑出了声。
原来要娶我,就是让我替他的偏心买单。
我点点头,“好,推吧。”
周宇明显怔住。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过去六年一样抓着他问为什么。
可我只是站起来,走进卧室收拾行李。
床头柜里放着领证预约回执。
我拿起,撕成两半。
手机震了一下。
北城公司HR发来消息:
“许小姐,入职时间确认后,我们可以提前安排员工公寓。”
我回复:“三天。”
卧室门被推开。
周宇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你要走?”
我把外套叠好。
“换季。”
他看了我几秒,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随后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念念,我知道你委屈。”
他下巴抵在我肩上,声音低得发哑。
“我妈走后,我真的很怕身边人再死在我面前。”
“沫沫一哭,我就害怕。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从前只要他这么低声哄我,我就会心软。
可这一次,我只看着垃圾桶里碎掉的领证回执。
不好,周宇。
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