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周宇把林沫沫带回了家。
门打开时,她拖着粉色行李箱,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站在玄关,怯生生看我。
“念念姐,打扰你了。周宇哥说我一个人住不安全,非要接我过来。”
周宇手里提着两袋东西。
有林沫沫爱吃的车厘子、酸奶、蛋糕,还有我过敏的芒果干。
他把东西放下,有些心虚地别过脸。
“沫沫住几天。”
我问:“这是通知?”
周宇皱眉。
“她现在离不开人。念念,别闹。”
林沫沫立刻红了眼眶。
“要不我还是走吧。念念姐不喜欢我,我不想影响你们。”
周宇按住她的行李箱。
“这里也是我的家,我让你住就住。”
我看着他们,一个护得理直气壮,一个委屈得恰到好处。
忽然觉得自己多余得可笑。
“客房柜子里有被子。”
我转身要走,林沫沫却忽然看见电视柜上的木盒。
“这是什么呀?”
我脸色一变。
“别碰,那是周宇母亲留给我的。”
可林沫沫已经打开盒子,把玉镯拿了出来。
“念念姐真好命,阿姨临走前还想着你。”
我几步冲过去。
“放下!”
她看了我一眼,指尖忽然松开。
玉镯落地,清脆一声,碎成三截。
我蹲下去,手指抖得几乎捡不起碎玉。
林沫沫捂着嘴,眼泪一下掉下来。
“对不起,念念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没力气……”
我抬头看她。
“林沫沫,你满意了吗?”
她往后缩,像是被我吓到。
周宇立刻挡在她面前。
“许念,一个镯子而已。”
我怔怔看他。
“一个镯子而已?”
他避开我的眼睛。
“我知道它有意义。但碎了就是碎了,我找最好的师傅修,行吗?”
“这是你妈亲手戴到我腕上的。”
我声音发颤。
“你说过,它是我们两家的承诺。”
周宇脸色终于变了。
可下一秒,林沫沫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都怪我,我果然只会害人。周宇哥,我不该活着,我现在就走……”
她踉跄着往我身后阳台跑。
经过茶几时,鞋尖轻轻碰了一下桌脚。
下一秒,整壶热茶翻了下来,泼在我小臂上。
我疼得眼前发黑。
周宇冲过来。
可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我。
他抓住林沫沫的手,急声问:
“沫沫,烫到没有?”
林沫沫哭着摇头。
“我没有,念念姐好像烫伤了,都是我不好……”
周宇这才看向我。
我的手臂已经红肿起泡。
他皱了皱眉。
“你先去冲冷水,别站在这里刺激她。”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
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切水果划破手,他紧张得连夜带我去医院,骂医生为什么还不处理。
原来是现在,我不配了。
我走进浴室,冲了半小时冷水。
出来时,周宇正在客房哄林沫沫。
“别怕,念念只是太在意那个镯子,不是故意凶你。”
我把碎玉一片片装回盒子。
打开手机,订了两天后的单程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