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周宇说要再和两家人吃饭。
“上次被打断,这次把婚期的事说清楚。”
我看着他。
“怎么说?”
他正在系领带,动作一顿。
“就说你最近状态不好,想缓一缓。”
我笑了。
“让我背锅?”
周宇转头看我,眉间压着不耐。
“只是一个说法。沫沫现在被人议论,会崩溃。”
“那我被人议论就不会崩溃?”
他沉默了一秒。
“念念,你没她那么脆弱。”
多好。
因为我坚强,所以我活该。
餐厅包厢里,两家长辈都在。
我爸妈坐在一边,脸色并不好看。
周宇父亲看见我,叹了口气。
“念念,委屈你了,都是周宇不懂事。”
我还没说话,包厢门被推开。
林沫沫穿着白裙子走进来,手腕纱布缠得比昨天更厚。
我妈脸色当场变了。
“她怎么也来了?”
周宇说:“沫沫不能一个人待着,我叫她一起。”
我爸沉声道:
“今天是商量你和念念的婚事,她来不合适。”
林沫沫眼眶一红。
“叔叔阿姨,对不起。是周宇怕我想不开,不是故意打扰你们。”
“你们别管我,我没关系的。”
周宇扶她坐下。
“没事。”
菜没动几口,周宇开口。
“叔叔阿姨,爸,婚期可能要往后推。”
我妈问:“为什么?”
周宇看向我。
“念念最近状态不好,情绪也容易失控。婚期往后推,是为了她好。”
我放下筷子。
“我没商量过。”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宇脸色难看,“许念。”
我看着他。
“婚期延期,是因为你要照顾林沫沫。你让我撒谎,我没答应。”
我妈气得手都抖了。
“周宇,我们念念等了你六年,你现在为了别的女人推婚期?”
林沫沫立刻哭了。
“阿姨,都是我的错,你们别怪周宇。我现在就走。”
她刚起身,身体一晃。
周宇立刻扶住她,看我的眼神彻底冷了。
“许念,你满意了?”
我问:“我满意什么?”
“你非要逼她当众难堪,非要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病,是吗?”
我爸猛地拍桌。
“周宇,你怎么跟念念说话的!”
周宇却像被激怒。
“叔叔,我一直尊重你们。但许念这段时间真的太过分。”
“沫沫有抑郁症,她不体谅就算了,还三番两次刺激她。”
我妈不敢置信。
“你说我们念念刺激她?”
“难道不是吗?”
周宇指着我的手臂。
“茶水那件事,明明是沫沫不小心,她却非要怪沫沫。”
“镯子碎了,我说赔,她不依不饶,逼得沫沫差点又想不开。”
我抬起烫伤的手臂。
“你看清楚,是我被烫伤。”
周宇只扫了一眼。
“你只是烫伤,她承受的可是心理伤害。”
我忽然笑了。
原来我的血肉模糊,比不过林沫沫掉两滴眼泪。
林沫沫抓住周宇的袖子。
“周宇哥,别说了,念念姐会更恨我的。”
周宇却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
“许念,如果你还想嫁给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向沫沫道歉。”
我看着他。
“凭什么?”
“凭你一句话,可能真的逼死她。”
我爸气得脸色发青。
“你混账!”
周宇却看着我,一字一句:“如果你连这点善良都没有,我真的要重新考虑,要不要娶你。”
那一刻,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我爸捂住胸口,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我妈惊叫:“老许!”
我冲过去扶他。
“爸!”
周宇也变了脸,刚要上前。
林沫沫突然抓住他的手,哭着说:
“周宇哥,是不是都是我的错,我从这里跳下去给叔叔赔罪吧。”
我抬头看他。
他看了我爸一眼,脚步已经抬起来。
可林沫沫一哭,他立刻回头。
那一步,终究没有落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