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被推进急救室时，我妈的手一直在抖。
“念念，你爸不会有事吧？”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
“不会的。”
可我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
医生让我签字，我签了三次才写稳名字。
周宇没有来。
他站在餐厅门口停住的那一幕，反复在我脑子里回放。
原来我爸倒下，都不如林沫沫演一场戏。
我给周宇打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
第二通，还是没人接。
第三通终于接了。
背景音里，是林沫沫细细的哭声。
周宇压低声音。
“念念，沫沫刚稳定，你别又刺激她。”
我看着急救室亮起的红灯。
“我爸在抢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叔叔已经到医院了，有医生在。”
“周宇，他是被你气倒的。”
他语气有些烦躁。
“念念，有医生在，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但沫沫现在离了我会死。”
我妈听见这句，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闭了闭眼。
“你来不来？”
周宇叹了口气。
“沫沫现在不能离人，她刚才一直说要跳楼。”
“我过去也帮不上忙，你先照顾叔叔。”
我笑了，笑得喉咙发疼。
凌晨一点，医生终于出来。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不能再受刺激。”
我妈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扶住她，眼泪这才掉下来。
不是为周宇。
是为我爸妈这六年陪我忍下的委屈。
他们总说：“你喜欢就好。”
可我喜欢的人，却当着他们面把他们的女儿踩进泥里，还嫌她不够懂事。
天快亮时，我给我爸整理西装外套。
摸到口袋里有一个红包。
红包上，是他写的字。
“给念念领证当天买喜糖。”
我捏着红包，眼泪砸在那几个字上。
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陌生语音。
我点开，是林沫沫。
她的声音不再柔弱，带着笑。
“念念姐，你别怪周宇哥。他昨晚真的很累，守着我一夜没合眼。”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
“其实我也劝他去看叔叔了，可他不肯走，我也没办法。”
“你看，他总是这样。”
我保存语音，然后打开电脑云盘。
这几天，我早就整理好了所有东西。
林沫沫二十次轻生的朋友圈截图。
周宇每一次丢下我的聊天记录。
还有客厅监控里，林沫沫故意打碎玉镯，绊倒茶壶的视频。
最后，是她刚刚发来的语音。
上午八点半，表姐苏然赶到医院。
我抱了抱我妈。
“妈，我去北城了。等我安顿好，就接你和爸过去。”
我妈红着眼点头。
“去吧，念念，别回头。”
十点整，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
登机广播响起。
我把那个整理好的文件夹，发进了两家人的群。
下一秒，群里跳出第一条消息。
是周宇父亲发来的。
“这是什么？”
我关掉手机，走向登机口。